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了。

吕奇才看着安老爷子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以及一直沉默不语的态度,也不在意。

他笑了笑,放下茶杯,从容地站起身。

“行了,老安,茶也喝了,天也聊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他语气轻松,一语双关,“你保重身体。”

他不需要等安老爷子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

因为他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他只是替省委,过来给这位老将军下最后的通牒。

至于安老爷子听不听得懂,听懂了之后会怎么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吕奇才转身,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了客厅。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黑色轿车很快启动,汇入了街上的车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别墅里,只剩下安老爷子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对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脸色阴沉。

……

安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霸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安夜沉站在窗前,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戾气。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其实他不怎么喝这玩意儿。

但是,此时此刻,他是安氏集团的总裁,是霸都最顶级的权谋霸总。

如果他站在落地窗前的时候手里不端个酒杯,那成何体统?不端酒杯,这幕戏的逼格至少掉一半。

这是圈子的规矩,是无数前辈霸总用血泪换来的经验。

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西装,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汇报:

“……安总,陆峰书记那边,我们尝试接触了他身边所有的人,司机、秘书、甚至外围的警卫。“

“开出的价码已经翻了五倍,但……全都拒绝了,而且他们不仅拒绝,还立刻上报,导致我们派去的五个中间人,全被警方顺藤摸瓜抓了。”

“陆峰的安保级别现在已经提到了最高,吃饭有专人陪餐,明厨亮灶,全程监控,每样菜品留样检测,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至于陆敬修那边……更麻烦,我们通过学校关系,找了他几个普通同学去约,他根本不理。”

“后来想办法接触了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公子哥,想用钱或者把柄收买,结果……那几个公子哥转头就把我们的人卖了,直接报警。”

“现在又有五个中间人进去了,警方查得很紧,我们不敢再轻易动这条线。”

“废物。”

冰冷的声音响起。

安夜沉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更显得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星。

“也就是说,我安夜沉,安家的继承人,想请人吃顿饭,都请不到了?”

汇报者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安夜沉脸色难看,计划接连受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陆家父子被层层保护壳包裹着,让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全都落了空。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度烦躁,也极度兴奋。

对,兴奋。

猎物越是难抓,撕碎时的快感才越强烈。

他随手将酒杯放在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