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宋檀手已经按上刀柄。

沈承璋抬手拦住她。

他脑子一转,心里头忽然亮堂了。

要钱是吧?

行。

他偏头对宋檀压低嗓子。

“去,从后面车上搬一箩筐金子下来。”

宋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

“搬!”

她张口还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扭头照做。

萧潇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一角。

眼睁睁看着几个女卫抬下一箩筐黄澄澄的金锭。

她眉头拧成一团。

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怎么回事?

之前杀周珣、抄钱庄,杀伐果断得很。

怎么到了这儿忽然怂了?

还掏钱?

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吗?

她咬着嘴唇想开口。

但转念一想这浑人做事总有后手。

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那帮士兵看见金子眼珠子都直了。

领头的扑过来抓起一把,牙咬了咬。

真金!

“走走走!快走!”

他大手一挥,几个人抬着箩筐就跑了。

连拒马都懒得搬。

至于沈承璋他们进不进城的,爱谁谁,他们管都懒得管。

“进城!”

沈承璋一挥手。

他钻回马车,大氅一裹,缩进软垫里。

萧汐凑过来揪他袖口:“殿下,您就这么算了?”

“那金子可都是咱们的!”

她撅着嘴,脸儿鼓得跟包子似的,肉嘟嘟的脸颊叫人想捏。

沈承璋果然伸手捏了捏。

“自然不会!”

他掰扯不清,干脆一摆手:“反正孤自有妙计。”

萧潇在一边倚着车壁没吭声,怀里抱着一只小手炉,指尖一下一下扣着铜盖儿。

她不信,但懒得问。

队伍慢吞吞挤过城门。

青峨县的街面窄,两边的铺子全上着板,檐下挂的灯笼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映着雪片子往下飘。

县衙倒是不难找。

沈承璋跳下车,来到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环,铁圈撞在木板上,闷闷的,跟敲棺材板似的。

敲了半天。

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门板吱呀一声拉开条缝,探出张长脸。

“谁啊!大半夜的报丧呢!”

沈承璋往台阶上一站,气沉丹田。

“报案!”

那人一愣,眼睛在沈承璋身上上下打量两遍。

最后哼了一声。

“什么时辰了知道不?明府早就歇了!”

沈承璋抬手一挡门板,膝盖往前一顶:“那你是什么人?”

那人把下巴一抬,拿鼻孔看人。

“爷爷我是青峨县的县尉!”

“姓徐,徐峰!这青峨地面上的事,除了县令,就是爷爷说了算!”

沈承璋乐了:“行!那就找你。”

“行啊,报案是吧?五十两。”

沈承璋:“?”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徐峰已经把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

一副你爱报不报的架势。

“规矩懂不懂?报案先交钱,五十两,一份状纸。”

“不过嘛,今儿这案子怕是得排队。”

沈承璋皱眉:“排多久?”

徐峰偏头抠了抠耳朵,慢悠悠地开口。

“那就不知道了,短则两天,多则半个月。”

“不过你要是加到八十两……现在就能给你办,连夜办,明早就能拿回执,你要关谁就关谁,要打谁板子就打谁板子……”

“啪!”

他还没说完。

沈承璋巴掌就到了。

徐峰原地转了整整一圈,下巴那颗痣上的毛都给扇歪了,整个人撞在门框上,懵了好半天才捂着腮帮子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