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叶红鸾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身后五个不良人身上。

“人够吗?”她问。

“三十六个教徒,大部分是武者初阶到中阶。”陈牧说。

“可能有几个武者高阶的。柳情不在,但我不确定他留没留后手。”

“留了也不怕。”叶红鸾拇指轻轻一推,绣春刀“铮”地弹出一寸,寒光在雨幕里一闪,“那便连后手一起斩了。”

“锦衣卫十六人,加上不良人五人,够了。”

她转过身,面对那十六个锦衣卫。

“听令。”

十六个人同时抱拳,动作整齐。

“今夜目标:破庙据点。任务:救人,抓人。反抗者不留。”

十六个声音同时响起,混杂着雨声,一片轰鸣:

“遵命。”

陈牧走到叶红鸾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走吧。”

二十三个人,无声无息地汇入雨夜,像二十三滴墨落进了一池黑水里,连个涟漪都没有。

亥时三刻(晚上21点左右)。

城门早已关闭,城门守卒缩在角楼里,雨声太大,他们听不见城墙外面的动静。

二十三个人翻墙而出,没有人说话,雨声盖住了一切。

陈牧走在最前面,叶红鸾在他身侧半步。

排成两列纵队,不良人在左,锦衣卫在右,沿着田埂往南走。

雨幕把天地连成了一片。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远处的山是黑的,近处的麦田是黑的。

偶尔有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天地照白。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破庙旁的山坳。

破庙在雨里比白天更破。

正殿的屋顶缺了一角,雨水从缺口处灌进去,在里面汇成一条小溪,从门槛下面淌出来。

庙门口没有乞丐。

陈牧没有大意,他抬起左手,握拳。

身后二十三个人同时停步。

他蹲下身,把感知放了出去,地底下有人,没有武师的气息,柳情不在。

陈牧站起来,朝叶红鸾点了点头。

叶红鸾拔出绣春刀。

刀身在雨幕里泛着冷光,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淌,在刀尖上汇成一滴,落下去,碎在泥里。

她朝身后十六个锦衣卫做了一个手势。

两根手指,朝下一劈。

十六个锦衣卫同时拔刀。

铮!

陈牧也拔了刀。

钢刀出鞘,三尺刀身泛着暗青色的冷光。

雨大,门口守卫不在地面。

“进。”

陈牧拉开石门,石阶露出来,陈牧第一个下去。

石阶两侧的铜灯还亮着,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幽冷。

叶红鸾跟着下来了。

二十三个人排成一条线,沿着石阶往下走,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石阶到了尽头。

三十二个灰袍人,正站在丹炉周围。

三十二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石阶尽头。

他们看见了陈牧。

看见了陈牧身后的叶红鸾。

看见了叶红鸾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绣春刀在灯火下泛着冷光的人墙。

安静了一息。

最前面一个灰袍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叶红鸾的绣春刀已经到了。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叶红鸾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绣春刀划出一道弧光,最前面那个灰袍人的喉咙上多了一条红线。

他捂着脖子往后倒,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杀!”

刘闯眼里爆出精光,三棱刺从背后抽出来,反手一握,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进了灰袍人的阵列里。

其余不良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