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鸾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裂了一条缝。
柳情手腕一抖,伞面一转,两根金属伞骨像剪刀一样合拢,把绣春刀夹住,—拧。
嘎吱。
精钢打造的刀身,被拧出了一道细微的弯弧。
叶红鸾咬牙松手,绣春刀脱了,整个人往后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三丈外。
柳情把伞合上。
伞横在身前,伞尖朝下,伞柄朝上,像握着一柄没有开刃的剑。
“不错。”
柳情抬手,把伞朝陈牧掷了出去。
伞在空中打开,旋转着飞向陈牧,像一柄被掷出的、锋利的圆锯,带着割裂空气的嗡鸣。
陈牧横刀去挡,伞骨撞在刀身上,
叮叮叮叮。
连响四声,每一根金属伞骨都像一根铁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
陈牧的刀被震得脱了手。
伞飞过去了,插在他身后的石壁上,嗡地一声,伞骨还在震颤。
陈牧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他来不及反应,柳情已经到了身前。
一只手掌,平平地推出来,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就是推。
陈牧感觉到了一堵墙。
一堵由煞气凝成的、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从柳情的掌心里推出来,把空气压缩、碾碎、推平。
陈牧被推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丹炉的炉壁上,轰的一声,丹炉上的符文被震暗。嘴里涌上一口血,咽下去了,又涌上来,又咽下去。
叶红鸾从三丈外冲回来。
从靴筒上拔出两柄短匕,身形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
两柄短匕,一上一下,同时刺向柳情的左肋。
柳情没有躲。
他弯下腰,从石壁上把伞拔了出来。
铮。
伞骨在石壁上刮出一串火星。
他反手一伞,伞杆横扫,抽在叶红鸾的短匕上。
两柄短匕同时飞了出去,叮叮两声,插在十丈外的地面上。
柳情握住了伞柄的末端。
咔。
一声极轻的、极精密的机括声。
柳情从伞柄里抽出了一柄剑。
剑身三尺二寸,窄而薄,通体银灰,像一截被拉长的月光。
剑身上没有纹路,没有雕饰,光可鉴人,映出蓝色的灯火和柳情面无表情的脸。
剑脊上刻着四个字,极小。
水墨烟云。
伞是鞘。
剑是芯。
柳情握着那柄剑,站在正中央,伞壳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没有摆任何架势,剑垂在身侧,剑尖朝下。
“再来。”柳情第二次说这两个字。
陈牧从丹炉旁边爬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手指扣住丹炉的炉壁,指节一根根泛白。
柳情站在两步外。
那柄“水墨烟云”映着暗红色的灯火,剑尖拖着地,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柳情在他面前停住,“本官给过你两条路,你不选,就留你不得了。”
陈牧盯着他,眼底看不出情绪。他在咳血,整个人靠着丹炉,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没有人看见,在他的影子里,两道半透明的灵魂体,正贴着地皮无声游走。
一个,两个,绕过柳情的视线,到了他的脚下。
两个幽冥兵。
柳情出手了。
剑光如水墨在宣纸上晕开,快得只剩一道银灰色的线,自他手中延伸,直取陈牧眉心。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就是这么平平一剑。三境武师巅峰的一剑,足以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贯穿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