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墨气得咬紧薄唇,道:“表哥,这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沈轻眉道,“有我在,你当不了平妻。”

苏夫人浑身直哆嗦,好像打摆子:“逆子,你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给我滚下车来。”

沈轻眉笑着拉上车帘:“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恕不远送。”

车帘“哗”的一声拉上。

苏夫人脸都绿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苏玉墨快步追上去,回头瞥了一眼那辆马车,车窗里两个依偎的身影落在她眼底。

像一根刺扎进了眼睛。

戳得她生疼。

苏玉墨咬了咬嘴唇。

沈轻眉,你竟然连我当个平妻都不容。

既然你要毁了我的一辈子。

那就别怪我了。

她握紧拳头,快步跟上苏夫人。

三更时分,苏玉墨不甘地裹紧囚衣,见苏夫人和老太太都已睡下,悄悄站起来,抬脚往破庙走去。

刚刚下午她都发现了。

这一路有很多人都病了。

在京里时,经常听人说,有疫病的地方,都是有妖孽降世。

对,这个女人就是妖孽。

才认识表哥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萧璃的弟弟六儿,病得已经昏迷不醒。

这时,众人惶惶不安。

只要她丢一个火星子进去。

就能引发一场大火。

出了门,才发现雪不大,风却如细针一样扎人。

走进破庙一看,大殿已被差役占了。

只剩几间快倒塌的侧殿,中间的顶塌了,风雪直灌下来。

萧北赦、沈长青、沈崔氏、沈轻雪几家不愿干活的主子。

和一些分家出去的人。

没有吃食,也没有帐篷。

几十号人,挤在潮湿逼仄的角落。

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人挤在一起。

破庙里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肚子,有人哼哼唧唧。

苏玉墨在人群中扫视。

只见沈轻雪正吃着霉饼子。

苏玉墨抖了抖衣上的雪沫子,径直走了过来。

沈轻雪想起前几日她出卖自己被绑在人靶上受辱的事。

气得只想跳脚。

却被顾惊玦一眼制止,不由冷笑一声:“夜猫子进宅,不安好心。”

苏玉墨也不恼,慢悠悠拢了拢头发,语带软刺:“真是妖孽降世了,狗子都会说人话了。”

沈轻雪气得站起来:“你说谁是狗,滚出去!”

苏玉墨轻轻一笑,不紧不慢道:“你急什么,我又没提你名字,你搭什么话?”

沈轻雪被她一句话噎住,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就要甩她耳光。

苏玉墨却一把甩开他的手,顾惊玦将沈轻雪拉开。

见沈轻雪急得想跳脚的样子,苏玉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

然后绕到旁边萧璃身边。

萧璃抬起惊恐的眼睛看她。

苏玉墨连忙蹲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

温声道:“别怕,我是来看看六儿的。”

说完,伸手轻轻搭在男孩子滚烫的额头上。

故作惊讶道:“哟,璃姐儿,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这,怕不是疫病吧?”

她声音不高,可那句话落在破庙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

引起一片波澜。

萧璃哆嗦着嘴唇,眼中惊惶:“表姐,你可别吓我……”

满屋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神色仓皇。

沈轻雪冷笑着呵斥道:“不过是伤风受凉罢了,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苏玉墨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没胡说,这一路上咱们队伍里已经好几个人发烧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她转身便要走。

沈轻雪果然急急上前拦住她:“你把话说清楚!好好的怎么会是疫病?”

苏玉墨回过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听老人说,遇上这种事,是妖孽附体,你想想,这段时间谁最奇怪?谁又能拿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她说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像是失言了。

“哎呀,我可什么都没说。”

沈轻雪愣了愣,顺着她的话想了半天。

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说……我妹妹,沈轻眉,她是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