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在屏幕中央彻底填满，发送成功的弹窗刚跳出来。

毫无预兆地，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林渊的颈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后脑勺。

他本能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按住桌沿。木质桌面的纹理硌在掌心。视网膜上原本沉寂的蓝色数据流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翻滚重组。整个系统面板褪去了原本的幽蓝色，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取代。

密密麻麻的未读提示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检测到高强度跨学科抢救操作，经验值结算中......】

【内科诊断熟练度大幅提升，当前等级：42（主治级门槛）】

【急诊基础技能熟练度突破，当前等级：37】

【网络舆论发酵引发大规模情绪波动，折算感恩值/声望值......】

林渊大口喘着气，鼻腔里满是值班室常年散不去的泡面味和消毒水味。他睁开眼，盯着面板最下方那个不断跳动的金色数字。

1438。

在这之前，他的感恩值一直是在个位数和两位数之间徘徊。周德胜这条命，加上那个偷拍视频在网上引发的滔天巨浪，硬生生把这个数值顶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现在立刻抽奖，换取更高级的技能或者图谱？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他强行掐断了。

明天的全市会诊摆明了是一场针对他、针对急诊科的绞肉局。陈明浩带着省里的专家压境，变数太大。这1438点感恩值就是他手里捏着的底牌，没到上牌桌看底牌的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挥霍。

次日上午。

整个急诊科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交班会议上，没人敢大声说话。护士们低着头翻病历，规培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医务科刚在医院内网下发了正式通知。副院长何中风亲自批示，强行在明天的全市心血管疑难病例讨论会议程中，增加了“周德胜剑突下盲穿心包”的专项讨论环节。

这已经不是暗箭了，这是把急诊科按在案板上，当着全市同行的面准备开膛破肚。

会议刚散，王林就把林渊叫到了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边。

赵敏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沓厚厚的排班表。

“通知看了？”

王林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但没点火。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些，眼袋重得往下坠。

“看了。”

林渊靠在墙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动。

“何中风这是铁了心要拿你当投名状，去换心内科那个导管室的审批。”

王林把烟拿下来，在指尖捏碎，烟丝掉了一地。

“明天那场会，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包袱。只要他们问起操作细节，你就照实说。你是急诊科的人，天塌下来，我和赵护士长在前面顶着。”

赵敏把手里的排班表卷成个筒，用力敲了一下栏杆。

“主任说得对。他们心内科平时抢病号抢得欢，遇到急危重症就往我们这推。现在周德胜活过来了，他们倒来装大尾巴狼。明天要是陈明浩敢在会上撒野，老娘第一个上去撕烂他的嘴!”

林渊看着眼前这两位急诊科的主心骨，把视线收了回来。

“主任，护士长。我心里有数。”

他只回了这么一句，转身走向了分诊台。

下午三点。

急救通道的自动门被猛地撞开。120担架车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