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熟悉的触感,裴修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骤然断裂。

周遭的一切都被嗡鸣声替代。

五感只剩下触觉尚在,能感受到苏缨温软的唇瓣轻轻贴着自己。

他迟钝且茫然。

……还是梦么?

其实苏缨并没有从明家回来。

那一箩筐伤人的话,分道扬镳的决裂,包括这个吻……

都是梦吧。

神思纷乱间,一个柔软湿滑的物体试探着钻进他的唇缝。

裴修愕然失神,撑在身侧的双手一软,仰面躺了下去。

一口空气猛地灌进肺里,本就绞痛难忍的胸口跟着骤然一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是屏着气息的。

苏缨半跪上床沿,欺身而上。

带着细喘的声音明显在强装镇定:“记起来了么?那日清晨,不是梦。”

说罢,不等裴修反应,再次吻住了他。

这回她轻松撬开了他的齿关,生涩地缠吻住他的舌尖。

裴修眼瞳一震,右手无意识地撑住她的肩头。

苏缨不比他好受,从唇齿间瞬间漫至四肢百骸的酥痒同样折磨着她。

无所适从,却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她扯下撑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尖钻进他柔软的指缝,轻轻扣住。

“裴修……”

话音未落,忽觉腰间一紧,旋即被裴修翻身压在身下。

他一边急切地回吻着她,一边粗暴地扯掉左手缠着的布帛。

摸寻到她的手,便抵开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苏缨……”他心口疼得快要破开了,“告诉我……不是梦。”

苏缨头脑混沌,失了轻重地咬上他焦躁的舌尖,淡淡的血腥气在二人的唇齿间蔓延。

她仰头,往后让开些许,喘着气问他:

“疼么?”

“……疼。”

“那就不是梦。”

裴修动作顿住,半晌,一头栽进苏缨的颈窝。

“……我要死了。”他有气无力地哑声道,“我好像……心疾犯了。”

苏缨呼吸尚未平息,闻言被吓得不轻,想抽出手摸他的脉象,却被他紧紧扣着指缝,动弹不得。

“松开!”

“……不要。”

“裴修!”

“就让我死在你怀里吧。”他嗑着眼睛,面色苍白,“这样……我就不会总患得患失,担心你要将我独自一人抛下。”

苏缨哑然。

“……我说谎了,苏缨。”他的声音越渐小了下去,“我照顾不好自己,我离开你就会死……你别、别与明舟成亲,好么?你也不要牵旁人的手,不要对旁人做……你方才对我做的事。”

“苏缨……”他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意识已然不清醒,“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不要与明舟成亲……娶我吧,好么?”

苏缨脸上烫得如火灼烧,羞耻心终于后知后觉地被找了回来。

心道,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本只虚虚撑在她上方的重量压了下来,紧扣住她指缝的手也随之一松。

“裴修!”

苏缨竭力稳住心神,推开他,找到提前备好的银针,将其和油灯一同放在床头,便转身去脱裴修的衣物。

目光在触及他胸前的大片血渍时,瞳孔骤然一缩。

此刻来不及多想,裴修的嘴唇苍白带紫,面上也呈灰败之色,病程显然比上回更急。

苏缨脱掉他的衣物,发现他的胸口被利刃划破一道三寸长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