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巳时,许氏药铺却仍未开门。

明舟看着紧闭的木排门,立了须臾,没听见里面传出响动,抬步要走。

隔壁邢大娘打明舟从街头走来,便留意上了他。

见其气度清卓,又眼生得很,多打量了几番。

不料他竟在许氏药铺门前驻足良久。

邢大娘瞧他不像前来抓药的,眼下见他要走,忍不住出声询问:

“郎君可是来寻人的?”

明舟闻声回身,见隔壁米铺门口迎出来一位面善的大娘,含笑问道:

“大娘认识......许大夫?”

邢大娘虽觉得这位后生模样俊朗斯文,不似歹人,心底仍存几分戒备,反问:“你寻许大夫所为何事?”

明舟温声道:“我是许大夫的同乡,她家中亲眷听闻我要来此地,特意托我给她捎了封书信。”

见他谈吐不俗,这番话也合乎情理,邢大娘心头戒备松去不少,迟疑开口:

“家中亲眷......可是许大夫亡夫那边的人?”

她从未听许娘子提起过娘家亲戚,只知道她有个前来投奔的弟弟,想来家中再无旁人。

于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应当是许娘子亡夫那边亲眷给她捎的信。

闻言,明舟心头一动,微微敛了笑:

“......许大夫亡夫?我虽是她通州同乡,但已是数年未见,倒不知晓此事。”

听到“通州”二字,邢大娘全然放下警惕,打开了话匣子:“许大夫当初就是因为亡夫染病走了,不愿留在那处伤心地,才搬到咱们上泉来的。”

她顿了顿:“许大夫家里人也未曾与你提过?”

明舟面不改色道:“我那时走得太急,他们只托人将信给了我,未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邢大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明舟望向紧闭的木排门,轻叹:“只是不巧,许大夫好像不在家中。”

“许大夫同她弟弟前几日下乡收药,昨夜回来得太晚,想来尚在歇息。”邢大娘将人往铺子里让,“你若不忙,不妨在我铺子里稍坐,我去替你叩门。”

又是弟弟。

明舟心下了然。

难怪裴修昨夜言语间那般豁达大度,原是尚未得到名分。

压在他心头的那捧死灰彻底复燃。

明舟朝邢大娘浅揖一礼:“那便有劳大娘了。”

邢大娘哪受过这般礼数,连忙摆手:“好说好说......”

边说,边提快步子走了。

那头苏缨与裴修半夜一番折腾,的确是起晚了。

忽闻叩门声,苏缨惊醒,去推怀里的脑袋,反被尚未清醒的裴修缠上。

“松开。”

“......”

“有人敲门。”

裴修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声音含糊:“谁会这般不知分寸......大清早上门叨扰?定是你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