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远处黄河宛如一条白练,九曲盘旋,曲折蜿蜒;更见那贺兰山阙,一山青色,如骏马奔腾,昂首嘶鸣,真是让人胸襟开阔,心旷神怡。
李乾顺指着兴庆城内,忍不住赞了一句:“兴庆府城从无到有,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得以建成,御弟,你看我国都城越来越大,好不壮观!”
“今天能有这种规模真是来之不易,全拜祖宗所赐。”晋王察哥点头应道。
李乾顺忽然问了一句,“兴庆城虽大,听说不及宋都东京汴梁的十分之一,御弟可曾知道?”
“这个……臣弟听人说过。”晋王察哥不觉一愣,心中忖道:“皇兄提及此事,却是何故?”
李乾顺似乎忘记他问的问题了,他举目眺望一会,又问了一句:“御弟,你看我国都城人烟稠密,车来人往,百姓安居乐业,好不太平。”
晋王察哥迟疑一下,答了一句:“全仗皇兄圣明,治国有方,才会有此成就。”
李乾顺回过头来,再问一句:“西北位置偏僻,地广人稀,听说夏国人口,不足宋国百分之一,御弟可曾知道?”
晋王察哥再次愣住,只好点头答道:“臣弟知道。”
“御弟,你看我国都城市井繁华,商铺林立,货通南北,利尽西东,好不富庶!”李乾顺继续说道。
晋王察哥这次没有接话,他知道皇兄一定有一句话还在等着自己,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李乾顺长叹了口气,好象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晋王察哥听的,他是这么说的,“听说,我国的税赋不及宋国的千分之一,御弟可曾知道?”
西夏国崇宗皇帝李乾顺“高塔三问”,把个晋王察哥问的是目瞪口呆,心惊肉跳,冷汗直流,他终于知道李乾顺今天为什么会召见自己了,是给自己补课来了,他“卟嗵!”跪在地下,低头伏罪,“臣弟愚蠢,逆天而行,与宋妄启战端,罪不容诛,请陛下免臣之职,臣愿为民,终此一身,不敢言战。”
李乾顺双手扶起晋王察哥,说道:“御弟快快请起,夏国安危系于御弟一身,你乃国之长城,朕之股肱,御弟怎可轻言弃国而去弃朕而去?”
晋王察哥随手而起,满脸疑惑,问道:“皇兄,臣弟除了一身武学,再无他能,只怕尸居其位,误国误民。”
李乾顺喟然而叹,“大夏地居朔方,大漠包围,国贫民弱,资源匮乏,强敌环立,受制于人,若无黄河灌溉之利,只怕百姓食不果腹,民不安居,大夏将何以立国,每思于此,朕心甚忧。”
晋王察哥一脸愧色,“不能为皇兄分忧,为国解难,实在惭愧,臣弟有罪。”
“国家贫穷,积弱难返,非御弟之罪也,乃朕之过也。”李乾顺眼含歉意,神色黯然。
晋王察哥被感动了,眼中含泪,险些落下,心中巨浪翻滚,“多好的皇兄,多有责任感的一位皇帝呀!”
李乾顺目光从远处收回,踱了几步,去塔中一个蒲团中坐下,他又思忖良久,才缓缓言道,“御弟天姿聪颖,一身武学,一力主战。皇后心地善良,以民为本,一心主和。一个是朕的御弟,一个是朕的爱妻,叫朕左右为难。”说着,他转头向空虚和尚问道:“‘大国师’,皇后主和,御弟主战,你看他们谁是谁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