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斜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子:

“我家的钱全在彩英手里攥着,手头一分闲钱没有。”

碰了个硬钉子,赵美兰咬了咬牙,只能退了一步放低身段:

“那……那等开春春耕大忙的时候,你得常去大田帮我挑土担粪,帮我分担些重农活。”

见她识趣退让,陆青山知道不能把发条拧得太紧,须得恩威并施。

他反手解开背后的背篓,装模作样地在枯草堆里掏了掏。

实则从随身空间里调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铁皮黄桃水果罐头,外加一油纸包精细白糖。

陆青山把罐头和白糖塞进赵美兰怀里:

“农活能帮我自然搭把手,这两个铁皮罐头和一包白糖你拿回去补身子。”

看着怀里那油光发亮的铁皮罐头,还有沉甸甸的细白糖,赵美兰眼睛顿时亮了。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山沟里,这一盒铁皮罐头在黑市上能换好几块钱。

赵美兰心头的委屈当下便被巨大的实利冲淡了大半。

可她抱紧罐头,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担忧:

“青山哥……今儿这事,万一往后我肚子有个好歹惹出麻烦来,那可咋整呀?”

陆青山神色如常,语气笃定地安抚道:

“放心吧,当年镇上的老郎中替我把过脉,说我早年受过大冻伤,身子底子亏空未满。”

“没个三五年好生温补调养,根本播不下种,你只管把心搁在肚子里。”

听陆青山这么一解释,赵美兰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我先回知青点了,免得出来太久惹人起疑心。”

赵美兰把罐头和白糖严严实实揣进棉袄怀里,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一瘸一拐地先行离开。

陆青山站在原地,冷眼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这女人功利算计、自私世故,今天不过是迫于困苦才低下头颅。

陆青山心里跟明镜一样,绝不可能轻易对其托付信任,往后还得暗中多加观察敲打,方能决定是否给更多甜头。

待四下彻底恢复死寂,陆青山闪身遁入了随身农场空间。

他在温热的灵泉池旁痛痛快快洗漱了一番,褪去了周身残留的脂粉与杂尘。

从储物木架上取出一套干净利索的粗布夹袄换好,整个人清爽利落。

随后,他抱起早已捆扎齐整的一大捆干柴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子出了空间,笃定地向屯子里走去。

而另一边,赵美兰强忍着双腿间的酸胀刺痛,硬撑着挪回了知青点宿舍。

刚推开屋门,同屋的杜静就迎上来诧异询问:

“美兰,你怎么去拾个柴火弄得一身雪,走起路来还一拐一拐的?”

赵美兰心头一跳,连忙掩饰着强挤出一丝笑脸:

“山路雪太厚,不小心从坡上滑下来崴了下脚脖子,歇会儿就没事了。”

打发走杜静,赵美兰插上房门,小心翼翼地把两盒铁皮罐头塞进炕洞深处的木箱底下。

她脱鞋爬上冰冷的土炕,哆哆嗦嗦解开那包细白糖。

她用粗瓷勺子狠狠挖了满满大半勺雪白的白糖,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浓郁的蔗糖香气在舌尖炸开,赵美兰合着眼帘任由眼泪滑落。

嘴里甘甜如蜜,她在心底暗暗咬牙发誓,定要借着陆青山的势头,彻底告别这牛马不如的苦寒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