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了何婷婷的长假,陆青山拍了拍猎枪枪带,告别陈书河,大步向村后的大山走去。

村东头的柴道旁,陈子兴扛着生锈铁锹,眼珠泛着红丝。

他远远瞧见陆青山腰扎宽皮带、挎枪大步进山,心里那团妒火直往上冒。

“凭啥呀!老子在大田里刨冻土,他倒好,成天背枪进山享清福!”

陈子兴啐了一口浓痰,咬着后槽牙发狠:

“等老子哪天也弄杆枪打两头黑瞎子,全屯都得高看我一眼!”

王喜鹊扯住他的袖子低声规劝:

“子兴,你消停点吧!那是猛兽,咱连野兔都套不住,盲目学打猎若折在深山里可咋办啊!”

陈子兴被戳中痛处,烦躁地甩开胳膊,低着头直奔打谷场。

路过石碾子时,周围聚着不少准备出工的社员。

张书昌佝偻着腰,正吃力地搬着大木掀。

女儿张凤裳低头跟在后头,冻得通红的小手紧攥着草绳。

因为家里成分问题,周围社员三三两两说笑,全故意把他们父女俩晾在一旁。

有人甚至还故意把扫出来的脏雪沫子踢到张书昌脚边。

张书昌叹了口气,默默往后退了退。

陆青山大步走过,两人的视线在风雪中撞在一块儿。

瞧见父女俩受冷落,陆青山没有驻足多言,只平静迎着张书昌点了点头。

张书昌眼底泛起阵阵感动,紧绷的肩膀松泛了些,回了个感激的眼神。

在这冷清岁月里,这一记无声的点头,便给父女俩撑起了一股热乎气。

拐进村尾窄巷,正见张凤兰端着木盆往篱笆外倒水。

张凤兰身段熟透,系着碎花布头巾,水汪汪的杏眼里透着说不尽的媚意。

瞅见四周无人,她快步迎到篱笆门边,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青山,你这是又进山啊?”

张凤兰咬了咬唇瓣,贴着门缝极小声地耳语:

“后山脚下那间小木屋,我一早就生了柴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白天你若有空闲过去坐坐……嫂子候着你。”

陆青山看着她眼底的柔情,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行啊,凤兰嫂子既然烧热了火炕,我待会儿准过去。”

张凤兰满心欢喜,抿嘴一笑,端着木盆快步缩回了小院。

陆青山踩着没膝的深雪,轻车熟路攀上后山桦树林。

他巡视着前几日布下的几个钢丝套与铁夹。

行至一处大岩石后,一阵扑棱声引得他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铁夹上,正牢牢卡着一只大黄皮子的后腿。

那只黄皮子通体金黄,不仅没呲牙,反倒人模人样立起身子,前爪合拢连连作揖。

小眼睛里汪着晶莹泪水,满是哀求可怜。

俗话说通人性的黄仙打不得,陆青山心中微动,收起短刀扳开铁夹。

“走吧,往后见着铁疙瘩躲远点。”

黄皮子瘸着腿退后两步,回头拜了三拜,窜入雪洞眨眼消失不见。

陆青山收起夹子,心念微动,神级潜行悄然发动。

整个人如同融入林海积雪的阴影中,脚下踏雪无痕。

不过几个呼吸工夫,他已无声跨过数里雪岭,落入山脚小木屋。

推开柴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柴火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