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城外的晨雾,刚被朝阳撕开一道缝。

城头的斥候揉了揉眼睛,猛地直起身。

“总兵!建奴撤了!”

赵率教几步冲上女墙,手搭凉棚望过去。

绵延二十里的连营,空空荡荡。

旌旗倒了,帐篷拆了,连城外的尸体都拖走了。

只留下满地车辙马蹄印,还有烧焦的粮草残渣。

真撤了。

围了整整四十九天的锦州之围,解了。

后金中军大帐里,皇太极走在最后。

甲胄上的尘沙都没拍,就盯着舆图上的宁锦防线。

金守正站在一旁,神色也带着几分疲惫。

“大汗,殿后部队已经布置妥当。”

“明军没敢追。”

皇太极点点头,没说话。

半晌,才低低叹了一声。

“明主在位,我们难了。”

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在帐里。

以前打辽东,明军要么浪战送人头,要么龟缩不敢动。

现在呢?

坚城钉死主力,游击零敲碎打。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再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传令,全军撤回盛京。”

皇太极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留两千人守义州,其余人马分三批撤。”

“带不走的粮草,全烧了。”

“不给明军留一粒粮。”

他输了这一局,但没输全部。

至少,把锦州外围的粮草人口都清了。

虽没达到预期,也算勉强回了点本。

明军这边,也没追。

赵率教只派了轻骑远远跟着,确认后金真撤了,才着手收复失地。

右屯、大凌河、杏山,一座座外围堡垒,次第收回。

堡里空了,墙塌了,粮食烧得精光。

可地,收回来了。

宁锦防线,又往前推了三十里。

孙承宗在山海关接到捷报,花白的胡须动了动。

“传令赵率教,抓紧修整堡垒。”

“各城存粮,盘点造册。”

“新兵补上来,先守堡。”

老将坐镇后方,调度得井井有条。

不急,不躁。

守住防线,比什么都强。

几乎同一时间,漠南草原。

多尔衮的大军也拔营了。

多铎带着三千人从土默特回来了,赶着上万头牛羊,还有数千匹绸缎皮毛。

虽然锡林河的粮被烧了,可土默特这一趟抢得够多。

算下来,还赚了点。

“撤。”

多尔衮下令干脆。

“走北线,回盛京。”

“沿途草场,全烧了。”

“投降的部落,全带着走。”

他要让察哈尔这片地方,十年都缓不过来。

烧草场,掳人口,迁部落。

就算明军占了地盘,也是一片白地。

黑云龙接到斥候消息的时候,正跟姜瓖议事。

“建奴撤了?”

黑云龙一拍桌子,肩上的绷带都渗出血来,

“追!”

“李彪,带两千骑先锋,给我咬住他的尾巴!”

“末将领命!”

李彪提刀就走。

姜瓖皱眉:“黑帅,咱们粮草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