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远了,怕接不上。”

“咬一口就回来。”

黑云龙沉声道,

“不能就这么让他轻轻松松走了。”

可没承想,多尔衮早留了后手。

断后的是多铎的正白旗精锐,在山谷口设了埋伏。

李彪带着先锋追得急,一头撞了进去。

箭雨、滚石,瞬间砸下来。

“不好!中伏了!”

李彪嘶吼着挥刀格挡。

明军冲得太散,瞬间被切为数段。

打了大半个时辰,才拼死突围出来。

战死两百三十七人,伤三百多。

李彪自己都中了两箭,差点没回来。

败报传回来,黑云龙脸黑得像锅底。

“废物!”

他骂了一句,却没再下令追。

林丹汗那边,果然没敢动。

说是派兵配合,结果连根人毛都没见着。

再追深了,粮草接不上,反而吃亏。

“传令,收兵。”

黑云龙咬着牙,

“就追百里,见好就收。”

明军浩浩荡荡追了百里,截了些走得慢的部落人畜,就撤了回来。

多尔衮带着主力,顺顺利利退到了科尔沁。

奥巴赶紧献上牛羊、皮毛、粮草,孝敬得很。

休整了三日,多尔衮带着全部缴获,班师回盛京。

这一趟,虽没达到预期的大掠,也算满载而归。

至少,够后金撑过这个灾年。

八月中旬,双线捷报,先后抵达京城。

“锦州围解,收复右屯、大凌河诸堡!”

“漠南大捷,截回人畜万计,建奴败退盛京!”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

朝野震动。

之前喊着“退守山海关”的言官,全都闭了嘴。

以前觉得后金野战无敌,没人敢碰。

结果呢?

锦州守了四十九天,岿然不动。

漠南打了两个月,建奴灰溜溜撤了。

虽然不是什么歼敌数万的大胜。

可实打实,守住了防线,打退了进犯。

这就够了。

要知道,放在几年前,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天策处的值房里,韩爌、张维贤、徐光启,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陛下,这一战,宁锦防线稳了。”

韩爌躬身,声音都带着振奋,

“漠南藩屏,也保住了。”

“建奴再想南下,没那么容易了。”

张维贤也摩拳擦掌:

“边军士气大振!”

“最近报名参军的青壮,多了三成!”

“宁锦防线,很快就能凑齐十万兵力。”

朱由校坐在上首,看着捷报,神色平静。

没有大喜过望。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

“传旨。”

“阵亡将士,按例加倍抚恤。”

“各边镇,抓紧修整城防,补充军备。”

“赵率教升左都督,仍镇锦州。”

“黑云龙加太子少保,仍镇宣府。”

“孙承宗运筹有功,赏银千两。”

一道道旨意,有条不紊。

胜而不骄,稳得可怕。

韩爌看着年轻的皇帝,心里由衷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