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醒来时,屋子里只点了两只蜡烛。
她看了眼天色,已经亥时末了。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荷包,她想知道江欣有没有被找回来,一下子扑了个空,这才惊觉自己换了身衣裳。
她并不在梨花苑中,这是在国师府。
丫鬟听到里间的动静,赶忙走了进来,将屋里的蜡烛都点亮,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小姐醒了,小厨房温了粥,奴婢伺候小姐用些吧。”
江离浑身乏力,点点头,撑着她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
热粥下肚,江离才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
“我阿兄呢?”
“国师大人在前院待客呢,摄政王今日到访,现在还未离开。”
江离点头,也不在意刚吃完饭,重新坐回了床上。
丫鬟看着小姐拥着被子靠在床榻上,盯着烛火发呆,心里放心不下,守在她床边。
……
陆昭第三次送客时,梁昼沉终于肯放下手下棋子。
“国师大人,阿离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昭抬眸看向梁昼沉,“王爷,我已经与你说过多次了,阿离的事,我不好多嘴。”
梁昼沉便接话道:“此刻她应该醒了,那我去瞧瞧她。”
陆昭仔细打量着梁昼沉。
他今日穿着紫袍,头戴金冠,那张冷峻容颜,凤眸微挑,薄唇似笑非笑,端是一副天人之姿。
他想,当初阿黎在京中那么多富家子弟中偏偏看上了梁昼沉,这张脸功不可没。
陆昭收回视线,嗓音淡淡:“夜深了,阿离需要休息。”
梁昼沉:“只一眼而已。”
陆昭见他坚持,转而说道:“王爷与王妃的婚事,是王爷亲求的圣旨,皇家赐婚无和离,王爷既然对王妃一往情深,就该与阿离保持些距离。”
“她也及笄了,该相看人家了,若是她与王爷走得太近,她未来的夫家恐怕会介意。”
梁昼沉眸色转深,目光在陆昭脸上不着痕迹地划过,他两只手交叠,右手一下又一下叩左手背。
“国师大人是何立场替江离做决定?”梁昼沉冷不丁开口。
“立场?”陆昭轻笑一声,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淡声道:“世道如此,我何须立场。”
他不等梁昼沉说话,第四次送客:“王爷,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梁昼沉有种深深地无力感,有陆昭这般拦着,他今日恐怕是真的见不到江离了。
他不再纠缠,起身走出了国师府。
玄墨牵着两人的马跟了上来,低声说道:“主子,已经查清楚了,今日江离姑娘在镇西侯府并未受委屈,反倒是侯夫人与二小姐在姑娘手里吃了些苦头。”
“侯爷还让下人收拾了夫人与二小姐的行礼,准备把人送到家庙去。”
“只是不知道为何,姑娘从假千金院里出来后便神思恍惚,以至于在院门口吐血昏迷。”
梁昼沉站在阴影处不语。
良久后,他缓缓开口:“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去查。”
玄墨领命,“是。”
梁昼沉长出一口气,语气微凉,“让人过几日挑个宜出行的日子去镜心庵,把王妃接回来。”
玄墨忍不住心头一颤,他忍不住问道:“王爷如今也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