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傅书珩两秒。又看了看岁岁。
“你怎么进来的?”
傅书珩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银白色,匙柄上拴着一个塑料小熊挂件,熊的耳朵缺了一只。
那是她两年前配给他的备用钥匙。分手的时候她忘了要回来。
“你的钥匙,”宋泠伊说,声音很平,“我记得让你寄回来过。”
“我没寄。”傅书珩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指节收紧又松开,“泠伊,我知道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打不通你电话,你的微信不回,工作室周漾也不让我进。我只有这把钥匙了。”
宋泠伊盯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塑料小熊。
她记得买那个挂件的场景。海市五角场的一家杂货铺,傅书珩陪她逛了一下午,她挑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熊,一只拴在自己钥匙上,一只给他。那天出门的时候下了雨,他们合撑一把伞走到地铁口,她的右肩湿了一大片,他没注意到。
现在想想,那把伞其实一直偏着。
岁岁从傅书珩膝盖上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睁眼看见宋泠伊,喵呜一声跳下沙发,踩着碎步跑过来蹭她的脚踝。
宋泠伊弯腰抱起猫。
“傅书珩。”
她喊全名,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从我家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傅书珩的喉结滚了一下。“你说——别来找你。”
“那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他把泡面桶推到一边,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但我做不到。泠伊,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
“停。”
宋泠伊把岁岁搂在怀里,猫柔软的身体贴着她的胸口。
她的声音不冷也不硬,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进我家门用的是一把你本该还回来的钥匙。你坐在我的沙发上吃泡面,把汤洒在我的茶几上。你拿我的猫来做筹码,在我客厅等我回家,然后说你做不到。”
她把岁岁的下巴托起来,低头亲了一下猫额头。
“傅书珩,你觉得这叫什么?”
傅书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走廊尽头的钟摆晃了一个来回。
宋泠伊把猫放在脚边,走到茶几前,伸手。
“钥匙给我。”
傅书珩看着她摊开的手掌。那只手的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戴,指甲修得圆润整齐,干干净净的。
他的目光钉在她的无名指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把钥匙连同那只缺耳朵的小熊一起,放进她的掌心。
金属碰触皮肤的触感冰凉。
“现在,”宋泠伊的手指在钥匙上合拢,“出去。”
傅书珩站起来。卫衣的下摆皱成一团,他没有整理。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背脊弯出一个弧度,脊椎骨一节一节地从薄薄的棉布底下凸出来。
他拉开门,又站住了。
“泠伊。”
宋泠伊靠着客厅的门框,怀里抱着岁岁,没应声。
“你现在——有别人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息。落地灯的暖光在宋泠伊脸上投了一层薄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