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小姐的青眼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应当对她低头道歉,但到底意难平,话到嘴边,变作一句:“……是怕名节有损,还是说,你不满意我的表现?”
宝颐呆住了,讷讷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以前的裴振衣绝不会把她按在桌上亲,更不会在亲完后问她满不满意。
这叫她怎么回答?
出于某种置气的意图,她不想让裴振衣觉得她面薄,玩不起,于是低头打量自己的指甲,装成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不想忘掉也可以,但别把这个放在心上,不过是亲了两口而已,京城贵女间,这样玩乐的也并不少见,我从前还差点与……”
她意识到自己编得有点过了火,因为裴振衣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阴冷难看,即使她之前对他轻佻傲慢,他也从未如此愤怒过。
望着少年阴鸷的眸子,她咬牙伸出手,把他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
力道很轻,像一根羽毛在湖面上漂浮。
“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她道:“你别忘了,你是我的面首,偶尔亲近主君一二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握好分寸,不要像刚才那样,你把我腰都快折断了。”
裴振衣真想折断她的腰,或是打断她的脊梁,抽去她的骨头,让她只能像菟丝花一样依附于自己。
在她眼里,这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游戏罢了,因为她的朋友们这样玩耍,所以她也要有一个。
还有她没说完的那句话,差点与谁?她与别人做过同样的事?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那天他举起一桶冰水,兜头朝自己浇下,他在战栗中告诉自己,固守本心,不要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你不是心甘情愿给大小姐当面首来的,虽然她很霸道也很可爱,但你要记住,她不会属于你。
不过几日,便丢到脑后去了吗?
“我知道了。”
他拂开她的手,淡淡道:“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
宝颐咬住唇,方才被暧昧吸吮的触感还留在唇上。
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有些麻痒,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是很讨厌。
她去拉裴振衣的手:“你是我的面首,也是我的心尖上的人,我自然是喜欢的,但你也不能像啃猪蹄一样啃我呀。”
裴振衣此刻不想听她的甜言蜜语,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该信她的鬼话。
她小声道:“……就算我是猪蹄,也是最可口多汁的那一个,你要温柔一点地啃知道吗,若是我被你亲肿了唇,叫我爹娘看见,保不齐就要找你麻烦的。”
裴振衣看了她一眼。
果真有些红肿,瞧着可怜兮兮的。
“疼吗?”他低声问。
“很疼啊!”
宝颐绝不放过每一个作的机会,立刻借题发挥起来:“这可是极娇嫩的地方,哪里受得住啃咬?今日回去非要抹厚厚一层膏子才能缓解一二。”
裴振衣在心里叹气,一样食五谷杂粮,为什么只有她长得那么娇,一点点痛都受不了。
宝颐见裴振衣盯着自己看,讨好地揪了揪他的袖子:“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呢,你不要生气。”
便有天大的气,对着这张楚楚的笑脸,也是撒不出去的。
裴振衣扯回袖子,闷声道:“我去拿药膏。”
“什么药膏?”宝颐跟了上去。
“民间治蜂蛰的土方,很有用。”
他取出一只小罐子,用手指挖了一些,抹在宝颐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