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个人又是绝不会欠别人人情的。

“我有钱……”

话说到一半,中原一点红就又闭嘴,因为他突然明锦衣卫指挥使是绝不会缺钱用的。

“我不需你报答我。”沈百终道,“这只不过是一袋水而已。”

“一袋水在沙漠里已比黄金贵重,已可以使十几个马.匪自相残杀。等我完了我的使命,就去京城找你,那个时候无论你我做都行!”

中原一点红抛下这句话,带着刚剩下的半袋子水,用剑当拐杖,竟踉踉跄跄一个人走了。

他走得摇摇晃晃,却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杀不了人,即使很虚弱,他也是中原最厉害的杀手。

“这人的脾气好臭。”司空摘星道,“他这种人倒确实是适合做一个杀手。”

“为?”

“因为他绝不会有朋友!”司空摘星道,“没有朋友的人,岂不是不会有人认识?没有朋友的人,也不会被朋友拜托麻烦事,更不会受到以朋友为筹码的挟。这样的人,做杀手再适合不过了。”

“有道理。”沈百终点,“可是没有朋友的人总是会很难过,虽然会有一瞬间的欢乐,但关起门以后总会觉得寂寞和痛苦。”

“确实。”司空摘星点点,“一个人少,都不可以少朋友。”

“中原一点红也应该有一个朋友。”沈百终道。

“你想做他的朋友?”司空摘星突然有些不平衡,“他可是是个杀手!已不知触犯了朝廷少律法!”

“我想请中原一点红北镇抚司任职。不是做我的朋友,是做我的下属。”

“江湖和朝廷有时不可以分太清,也不可以搞混。”沈百终接着道,“若我拘捕所有触犯律法的人,那将不再有江湖。”

“意思?”

“江湖仇杀是被允许的。”沈百终道,“杀人的人自然该做好被杀的准备,你害了人,又怎可能始终无事?杀手需被人雇佣,被杀手杀了的人一定有仇家。有仇家的人半算不上干净。”

司空摘星想起薛衣人和左轻侯的世代愁怨,又想起江湖上的一些门派纷争,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若管得太透,只能是两败俱伤。

他倒也不是笨,只是从没想过这些,因为司空摘星是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人。

“所以我只会对很过分的人动手。”

“谁?”

“名声很不好的,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的败类。”沈百终道,“今年我在追查的就是红鞋子的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红鞋子?”司空摘星一雾水,“这是人?这人难道是个做鞋子的鞋匠?”

“不是。”沈百终摇,“红鞋子是个组织,这个组织里只有女人,她们只穿红色的绣花鞋。”

“这倒是奇怪。”司空摘星笑道,“那有没有这样的组织?组织叫做黑裤子,里面都是小偷,只穿黑色的裤子。”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这样的组织一定很不错!”

“红鞋子的女人每年都交差。”

“差?”司空摘星问。

“人。”沈百终冷冷道,“每个人都交人。她们会割下人的鼻子、手、舌有脚带回去给公孙大娘看。谁是割的少了,就被责备。”

司空摘星不说话了,他突然觉得这组织一点也不有趣了,又觉得这简直是世上最恶心的组织。

“你时候去抓这个人,我一定去帮你!”

沈百终却不再理他,因为他已到了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

“你在……”

司空摘星住嘴,因为他也到了。

两个人立刻带着马匹和骆驼躲到了岩石后面。

司空摘星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竟然在沙漠里见到了一条船。

船怎会在沙漠里,沙漠里怎会有船?

既然船可以在沙漠里,那马岂不是可以在海里跑了?

那是一搜又大又漂亮的船,用了上好的轻木,拉船的既不是马,也不是骆驼,而是几百只雄鹰。

鹰在上飞,拖着船往前走。

这船走得飞快,破沙子就如同破海浪,船两侧的沙子飞速向后退去,激起一层沙雾,好像志怪小说里有的景象。

司空摘星的手动了动,他又犯偷瘾了,这样矫健的鹰,他恨不得立刻从绳子上解下几只。

沈百终突然死死地盯住了木船的窗户。

“你在看?”司空摘星忍不住问道,“你怎会突然有了杀气?”

“我看见了陆小凤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