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输,”雁晚莞尔一笑,神采奕奕,“我会赢。”

她哪里是在盘算输赢的结果,她是在脑海中模拟着若再次与无云天交手,该如何去赢!

江卓亦笑了起来,她做了多手准备,雁晚仅是其中的一环而已。她见雁晚已经应邀,便愉悦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做此事。你替大殷出战,我替你解毒。”

“替我,解毒?”雁晚舒展不久的眉眼又皱了起来,她不知自己中毒一事是如何传到江卓耳中去的,但比起这个过程,她更在意的是结果。

替她解毒,让她不再受孱弱之扰。而且,因余毒而迟迟难以痊愈的右手,也会很快复原。

江卓看出她的疑虑,便解释道:“天底下,不止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治病救人的方法,更不止一种。我也是习武之人,知晓你的执念。”

“何日议和?”

“十日之后。”

“何日可解毒?”

“明日即可。剩下的九日,留给你养身体。”

“不行,”雁晚眨眨眼睛,与江卓谈起了条件,“今日便解。”

“好,我答应你。”江卓果断地应答,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笑道:“此物算作提前庆贺你赢下论武的彩头。今日午时,你来将军府寻我。”

雁晚把匕首端在右手中,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把匕首做得精致轻盈,即使是她的右手,也能将之握住举起。

她不禁赞叹道:“玄铁匕首?”

“好眼光,玄铁虽难得,但这匕首从现在起便是你的所有物——它由你处置。”江卓在雁晚的脸上只看到了夸赞和惊喜,未见半分异样:“裴庄主,你可以回去了。就连这本《四海图志》,你也可以带走。”

“多谢将军。”雁晚站起身,朝江卓再次拱手,便施施然朝门口走去。

“你不问问皇帝的伤?”江卓连忙叫住雁晚,抬眼与她对视。

“皇帝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能活着出去?”雁晚并未回头,而是直接走向门边,抽开了门闸。

她在刺向江允的时候,的确为之愧疚懊恼。但今日她已想明白,她说再多的话,都不如结结实实地给江允来一剑,好让江允彻底死心。

至于为此可能会付出的代价,她在出剑时丝毫未考虑。

青州知州一直侯在门外,未曾离去。雁晚今日神思清明,更是因为要和无云天再次交手的事亢奋不已,她的凤眸中的亢奋落在知州眼里,居然被曲解成了嗔怒。

雁晚比知州高出几分,身高上的优势让她要微微垂眸,才能看清知州脸上的心虚。她变了脸色,伸出手,冷冷道:“知州大人,草民昨日落在公堂上的剑呢?”

“在这儿。”知州颤巍巍从背后掏出一柄剑,双手呈到雁晚眼前。他本以为眼前的女人胆大妄为,难逃一死,未曾想雁晚只被关了一天,便被放了出来。

他畏惧雁晚的背景,却更畏惧雁晚此刻的神情。

嗖得一声,知州眼前寒芒一晃,再睁眼时,雁晚居然冷笑着,一手提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把明心剑横在了他的颈间。他双腿一软,毫无气势地呵斥道:“我乃朝廷命官,你、你岂敢杀我!”

仍坐在屋内的江卓冷眼目睹了这一切,暗暗道,她裴雁晚有什么不敢的?

而雁晚只是嗤笑一声,道:“给大人开开眼,看看我的宝剑长何模样,日后千万别忘了!”

知州被吓得魂飞天外,他需要扶住门框,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他看看屋里的江卓,又看了看雁晚挺拔的背影,唯有在心中骂道:“真是个疯子。”

雁晚出了官府,直接踏上回客栈的路。今日是个好晴天,与她久不能平的心绪相契合。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传来,勾起了她的口腹之欲。

她立在酒馆门前,摸摸口袋,竟一文铜板也摸不出来。但就此一摸,却让她摸到了江卓给她的玄铁匕首。

匕首在太阳下泛着冷光,耀眼夺目。雁晚用右手掂了掂它,索性转身,走进了酒馆边门可罗雀的当铺中。

当铺掌柜不识玄铁,只肯伸出五根手指,正色道:“敝店生意艰难,只能出五两银子。”

如此有眼无珠,难怪生意做不起来!

雁晚心中虽如此想,嘴上却答应地干脆:“成交。”

她收下碎银,立刻便要去隔壁的酒馆。当铺掌柜叫住她,问道:“姑娘何时来赎回匕首?”

“本姑娘不要了!”雁晚心满意足地抱了一坛酒在怀中,朝掌柜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了长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