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时间过得飞快,雁晚这些日子过得畅快无比。她的身体渐渐爽利,早就该痊愈的右手也已经能拿起重物。昨日她用右手给了秦渊一掌,秦渊竟捂着心口哀叹许久。更甚是用右手握剑与程芙比了一场,她虽败北,但程芙仍为她的好状态错愕了一番。

若连程芙都为某事瞠目,那么此事必定是世上一等一的要紧事。

而当雁晚以左手再与程芙比试时,竟以半招的微弱优势赢了下来。

白霓裳站在一边观战,急得垂足顿胸。她敲敲程芙的脑门,怨道:“你这么久没输给过她,为何今日输了!”

“我一直赢她,是因为她身在病中,我占了便宜。”程芙摸摸额头,解释道:“她恢复得也太快了……约莫是真的遇到了好大夫。但话说回来,无论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不是怪事。”

雁晚的天赋和底子摆在那里,她又倔强地不肯放弃练剑,故而即便她的状态调适得如此快,程芙也能很快想通。

程芙甚至觉得,她这个亦敌亦友的多年对手,会更上一层楼。

议和宴定在午时,在将军府举办。

府中的宾客与仆从来来往往,雁晚亦是受邀的宾客之一。因眼下还未到开席时分,她便在宴会厅外寻了个既清净,又能看见来往人群的地方,安安心心靠墙站着。

雁晚对军政了解甚少,她不理解起初来势汹汹的北晋怎么忽要议和,便只能往北晋突然发难、后备不足的方面去想。可江允尚且能为大殷带来援军和粮草,北晋为何会后备不足呢?

她思索到此处时,忽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唤她:“裴雁晚?”

雁晚转过头,便看见了一个身负巨剑、强壮高大的女人。这个女人最醒目的特征不在身材和武器,而在她剃得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的头顶。

此人便是击败过雁晚的剑客,无云天。

雁晚仰起头打量着无云天,笑问:“你如今替北晋卖命了?”

“我是遗孤,不知自己是哪国人,替谁卖命都是一样的,讨些赏银和名声罢了。”无云天也倚到了墙边,与雁晚对视:“听闻你因病闭关数年,是哪种病?”

“罕见病,潜伏了八九个月才突然发病,我只能闭关休养。”

雁晚随意糊弄的理由引起了无云天的在意,高大魁梧的女剑客拧起眉毛,回忆起雁晚闭关的时间点,询问道:“八九个月?那我昔日赢你,岂非胜之不武,占了这病的便宜?你如今该痊愈了罢?”

无云天虽曾做过拿钱杀人、不择手段的刺客,但当她摒弃小刀,拿起巨剑时,便只想做个坦荡取胜的人。为此,她相当在意雁晚的话。

“你待会儿试试便知。”雁晚扬起一个自信的笑,眼神却望向别处,她朝宴会厅外的一位陌生男子投去视线,低声问道:“那位穿黛色衣物的公子是谁?”

无云天顺着雁晚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瞅见了雁晚所说的公子。那人风姿出众,站在侍从中堪称鹤立鸡群。

她不屑地瞅了瞅雁晚,轻蔑道:“付我佣金的北晋太子,明青琅。怎么,你看上他了?”

雁晚骇然,连忙摆了摆手,含笑解释:“他长得出众,引人注目。”

“北晋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多了去了,只可惜他早就娶了太子妃,那些姑娘只能黯然神伤喽。”无云天微微俯身,靠近雁晚耳侧,笑道:“我听说,明青琅与此座将军府的主人有故事,此话当真?”

“我哪能晓得。”雁晚她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堪称陌生人的无云天谈论此事,便一口否定。

无云天见雁晚神色如常,便挑起眉毛,问:“听你的语气,你没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