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湾再次醒来后,便当即决定下山了。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
从云府带来的马车不知去了哪里,喜桐一行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云晚湾看一眼沈庭书昨夜骑来的高头大马,咬咬牙,回头对他道:“我骑马回去。”
沈庭书没说话,轻轻掀起一边眉,像是在问,你会骑?
恰好此时马儿打了个响鼻,棕褐色的长鬃毛甩到她颈上,将她打的一个激灵。
沈庭书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
云晚湾有些恼怒,瞪他一眼,双手扯上缰绳,裙下一只脚动了动,思索如何才能体面的上马。
这马太高了,稍微一动,便将她拖的踉踉跄跄,站不稳当。
身子忽然一轻。
她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便被人提着双臂根放到马背上去了。
旋即马身一沉,沈庭书也上了马,双手自她左右两侧穿过,牵住缰绳,将她圈进怀里。
马鞍的地方就那么大一点儿,二人无可避免的距离极近。男子高大的身姿将她笼罩进怀里,铺天盖地的、属于他的男子气息争先恐后涌进她的感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云晚湾呼吸一窒,心跳怦然。
她咬了咬唇,将呼吸放轻,唯恐他发觉她跳动地欢快的心脏。
而沈庭书习武之人,感官甚佳,如何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他蹙眉,思索一阵,低头看她一眼:“我在这里,不用害怕。”
云晚湾却忽然缩了一下。
沈庭书:“……?”
她脸色涨得桃花般嫣红,讷讷道:“……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很痒。”
沈庭书若有所思,居高临下盯着她通粉的耳垂看,最后从胸腔里闷出一个“嗯”字。
云晚湾却又颤抖了一下。
沈庭书有些无奈的扯着缰绳,不敢随意开口。
云晚湾:“……”她说要骑马,可是没说要和这人一起骑马啊!
她扶着马颈,悄悄的往前挪了挪。
手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她无可避免地想起早晨那个轻吻,脸不争气地愈发红了,连指尖都沾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粉色。
沈庭书扯动缰绳,看一眼她的发顶,长腿一夹,马儿便悠悠走动起来。
五清寺建在皇城西,空间极大,前来的信徒极多,连皇室都颇为看重,故而上山的阶梯旁修了一条车马道,供来往的达官贵人上下山,方便了许多。
此时沈庭书二人便骑马走在这条道上,山道并不算陡,但沈庭书还是有意放慢了速度,怕惊到怀中人。
须知他昨日驾马上山时,可是不间断的扬着马鞭,马儿几乎蹄不沾地,“的卢”声一声接着一声,几乎飞一般上了山,下马时,马累的几乎直不起脖颈。
他盯着云晚湾嫩红的耳垂出神。
——她细皮嫩肉,娇养惯了,定是受不得这样的颠簸。
山道两侧种着不少花,此时才方盛开,以桃花为主,红嫣嫣一片,映着才能没过马蹄的青草,煞是好看。马蹄驶过时,会有掉落的花瓣卷起,绕着她们蹁跹飞舞。
云晚湾左右顾盼,美景如斯,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谁都知道昨夜发生的事,谁也没主动提起,谁也不会主动提起,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似的。
她其实是不敢提起,不敢主动去问五皇子的结局,就如她不敢直接去问明沈庭书的心意。
就算她知道了结果,也是于事无补的。倒不如一直糊涂下去。
这不是在推辞、不是不敢面对。只是不想给自己过多负担,人生啊,本就短暂,有些事情,难得糊涂,不如珍惜眼前。
想到这里,她有些餍足,不由得往身后仰了仰脖颈,头顶蹭过沈庭书的下颌尖。
两人均是一颤,可是谁也没有刻意出声提及此事。
云晚湾心中泛起酸酸甜甜的蜜意,小幅度地转动脖颈,转头时忽然发现不远处的石阶上有一个人影在缓缓移动。
她按了按沈庭书的手,示意他放慢速度。
此时约莫卯时末,并不算太早,哪里来的人?
辨认一阵,她认出了那个人影。
是昨日送她香囊的小沙弥。
他背着行囊,正在下石阶。
两人逐渐靠近他,他听见动静回头,瞧见云晚湾的脸,犹如见鬼般大叫一声,撒腿跑进花树之间,偷偷摸摸的观察两人。
沈庭书冷眼睨他,轻哼一声。
方才极快的打的那个照面,云晚湾敏锐地注意到他唇边的血迹,干涸的、暗红的,从唇齿间渗出的,不像他自己的,倒是像吃什么东西时不小心沾上的。
她想起方丈说过的话,腹中一阵恶心,不及沈庭书反应,便扯了扯缰绳,快速驶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