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行礼,伏倒在地,唯有那一抹明黄离圣驾较远的沈庭书与云晚湾几人也不例外。

沈庭书跪在地上,听见“平身”时,不经意的抬眼,与皇帝对视。

皇帝的动作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如果有人敢直视圣容,仔细地观察皇帝与沈庭书的话,会发现他们二人的轮廓是有三分相似的。

但是谁也不敢去直视圣容,正如谁也不会仔细地去看一个侍卫的脸。

就算有人发现相似之处,也不会认为一个奴籍的侍卫与皇帝会有什么干系。

皇帝身边,恭敬垂首的姜玉衡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沈庭书长相其实更肖似生母焉皇后。

皇后娘娘凤仪天下,风华绝代,沈庭书的相貌自然不会差的。

更何况他还继承了父母亲的优点。

只可惜皇后被陷害而早逝,如若不是云晚湾重生一遭,恐怕他的身世便终究会随皇后的凤躯一齐被埋没在三尺黄土下了。

虽如此,但其实云晚湾对当年之事,除了前世姜玉衡无意说过的之外,其实也是一无所知的。

她甚至都没有凭证去证明“沈庭书是皇后嫡子”此事的真实性。

但……万一这一分的可能,便就是真相呢?

云晚湾抿抿唇。

不远处,皇帝的面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那般肃静。他指向云晚湾几人的方向,询问长阳县主:“那边是谁?”

县主道:“回陛下,是云将军的女儿。”

“和……和……”她看向沈庭书,蹙眉,“臣妇愚钝,不识。”

皇帝摆摆手:“无妨。”

叫来宦官:“你去将那边的几人请过来。”

又道:“有人知晓那是谁家的郎君吗?”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一片寂静中,姜玉衡道:“回父皇,应当是儿臣府中的侍卫。”

此言一出,众人神态各异,皇帝若有所思。

宦官小跑着过去,没多久将人请了回来。

云晚湾几人行礼。

皇帝虽然穿着常服,但依旧不笑时依旧威严无比,锐利的目光看向人时,云晚湾如刺在背,仿佛被洞穿心思一般,不自觉将腰板挺得更直。

皇帝的视线只是短暂的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笑道:“平身。”

他不再说话,将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沈庭书身上,沈庭书余光察觉到了,垂着头任他看。

他态度自若,云晚湾倒是心跳怦然,有些紧张。

皇帝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浩浩荡荡的一圈人群鸦雀无声,沉闷的气氛压在人心头,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皇帝才挪开视线,指着沈庭书问云晚湾:“这是谁?”

云晚湾道:“回陛下,这是臣女的侍卫。”

此言一出,众人原本便古怪的神色便更古怪了。不止他们,连皇帝的神色都有一瞬间的崩裂。

二皇子不是说是自己的侍卫吗,怎么又成云家小姐的了?

云晚湾不明所以。

皇帝眼神一横,看向姜玉衡。

姜玉衡“扑通”跪倒在地:“回父皇,确实是儿臣的侍卫,几日前赠予云小姐了。”

他这么一解释,倒也合理。

只是听者自动将重点放在“赠予”之上,然后不约而同的认为:原来二皇子与云小姐乃至云府关系不错。

云晚湾:“?!”

她惊诧地瞪圆双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姜玉衡,后者给予她一个和善的微笑。

她便是傻,也该明白,姜玉衡这是设了个局,故意暧昧不清她与他的关系呢。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咬牙承认:“禀陛下,的确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