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等什么人。

云晚湾心中一紧。不会是在等公主吧!

一想到九璋公主,她便顾不得其他,踩着长梯下了凉亭,小跑向他。

沈庭书察觉到她的动作,偏了偏脸,看向她,有些紧张的蜷缩起手指。

云晚湾在他面前停下,与他对视,却不知说什么了,须臾才讷讷道:“方才……谢谢你。”

沈庭书道:“不必言谢。”

云晚湾便不知说什么了。

她不开口,沈庭书一个向来缄默的人更不可能会开口。

两相无言站了片刻,云晚湾又有些气:“你怎么不说话。”

沈庭书道:“……不知说什么。”

“那好。”云晚湾道,“我说,你回答。”

沈庭书定定望着她:“好。”

“你今日缘何在此?”

沈庭书道:“随二殿下入宫。”

云晚湾闻言一愣。她怎么忘了,沈庭书是二皇子的侍卫啊!

她面色一热,暗骂自己蠢笨,踯躅一阵,磕磕巴巴继续道:“你……你与公主是何关系……?”

问着问着,自己先有些底气不足了。

真是奇怪,为何自己如此在意这件事?

沈庭书闻言,蹙眉,沉吟片刻,道:“没有关系。”

云晚湾重复:“没有关系吗?”

沈庭书:“没有。”

云晚湾攥紧帕子,在心中嘀咕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拦你做什么?”

一抬眼,却看见沈庭书正在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云晚湾被他看的忘记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失神一瞬:“怎么了……?”

沈庭书面沉如水,眸色深深:“你发髻有些乱了。”

云晚湾一愣,慌忙转过身,让喜桐整理。

喜桐面对整整齐齐的发髻,不知从何下手,对上沈庭书的视线,心头一凛,有苦难言。

风很轻,将云晚湾宫装最外侧的那层薄纱吹起,像涟漪攒成的花。

沈庭书将视线落在其上,良久才挪开视线,低声解释道:“先前公主的马发狂,偶然被我撞见,驯服它送回了公主府;今日偶然遇见,公主说马又不听话了,让我去府上驯马,被我婉拒了。”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再无关系。”

这是云晚湾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她心中欢喜,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给我解释这么多作甚。”

沈庭书没吭声。

柳树婆娑,轻轻拂过人心尖。

云晚湾转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小声控诉:“昨日你都没送我,连告别的话都不曾说一句,还不经过我同意,自己跑回去找二皇子了。”

她强调:“我明明将你从二皇子那边要过来了,你现在是我的。”

她说他是她的。

沈庭书分明知道她这句话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事实,可还是不由得晃神。

晃神过后,留存在心尖的,是漫长而岑寂的疼痛。

她在自己府邸的最后一晚,他误会了她,以为她离开是因为受不了自己母亲上门叨扰,嫌弃自己,所以才不敢上前,更不敢相送。直到昨晚,他去书房时看到了她留给自己的信,才知她要回云府是有其他原因的,是他误会了她。

得知今日有宫宴,而她也会去,他便去了二皇子府,好容易才能跟进来,想快些同她解释一番。

她那么好,如今还不计前嫌同自己说话,还将自己纳入她的所有物之中。

想到这里,他有些紧张,不知如何解释,抿抿唇正要开口,却听到一声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日光明晃晃地照在金线织就的龙袍上,晃得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