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妈妈惊出一身冷汗,窗外转角,简泽正听下属回禀,却不妨听见了这些话。吴成道:

“这位娘娘,难得是个通透人。”

“下去吧。”

东宫今日在喜轿做手脚,就为闷死新妇,好再给他增添罪名折辱。他从不耽于女色,只去年多听了一个歌姬两曲,就叫太子得知他的喜好,寻了这么个样貌投他心思的女人。

送走宾客,简泽宿在前院书房,颜若璃早起梳妆,却久不见简泽来,看来今日是不必进宫谢恩了。

任妈妈越发不安,好容易盼来个人,进门却禀报:

“娘娘,皇后娘娘病了好些日子了,殿下命奴才禀报娘娘,今日不必进宫了。”

颜若璃手里拿着本书,听他如此说,也没失望惶然,只淡然道:

“知道了。”

颜若璃用罢早膳吩咐把胡妈妈叫进来,将嫁妆归置入库。这份嫁妆册子直到此时她才见到,细细看过,忍不住叹口气。

颜家富农出仕,家底不丰,原本有皇家聘礼在,嫁妆倒也能顾全脸面,可惜嫡母褚氏贪婪,皇家聘礼被截下了七八成,以次充好再行添补。

忙到午膳时,颜若璃去厨下提了食盒,去前院书房。简泽正看书,颜若璃在外间摆饭,简泽隔着半月门冷眼看她:

“你在做什么。”

“摆饭,侍奉殿下用膳,是妾身该做的事。”

“你下去吧,不用你。”

颜若璃站直身子忖了忖:

“那,妾身唤杜氏来侍奉殿下。”

颜若璃始终垂着眼,看不清简泽神情,简泽看她交握的手隐隐颤抖。

“你便是不安,也改变不了什么。”

颜若璃握紧手:

“多谢殿下,昨日相救。”

简泽从里间出来,颜若璃便觉头顶一片阴暗。

“太子才同父皇举荐颜家女贤德,颜家就开了祠堂将你记在嫡母名下。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妾身,绝不会做任何损害殿下的事。”

“可你已经害了我。”

颜若璃无言以对,简泽说的没错,她已经害了他,虽然也实属无奈并非本意。良久的沉默,简泽才道:

“走,往后无我传召,不许出现在我眼前。”

颜若璃如蒙大赦,冷汗涔涔离开书房。今日这一趟,本就为表白心意,才或有可能博一条出路。简泽是信了她,还是不信她,她也未知。毕竟不是颜家人,已叫她摸清性情,能忖度心思。

王府无人理会颜若璃,哪怕自己院子里伺候的人亦如此。直到三朝回门,颜若璃备好礼,独自带着人回了颜家。

颜家正门大开阖家相迎,却见只颜若璃一个下车,颜文丰脸色变了变。

“父亲。”

颜若璃笑容得体,颜文丰才僵道:

“先进去吧。”

一进门,宠妾冯鸢便不满道:

“殿下不来,你回来做什么?”

“住口!”

褚氏看着王府侍从,同颜若璃道:

“娘娘,她家奴出身,没什么见识,别同她计较。”

同颜文丰眼神交汇,便将颜若璃让到东院正房,待茶点上过,褚氏试探道:

“殿下待娘娘可好?”

“好。”

褚氏寻思着又道:

“娘娘如今今非昔比,有些事,也好和娘娘说了。当初你哥哥夭折,你小娘伤心坏了身子,生你时难产,郎中下了一剂药,你小娘血崩不止,拼了命才生下了你,我有心要查此事,可惜混乱中你小娘吃药的碗,熬药的盅,连药渣子都没了踪迹。我念着到底主仆一场的情分,才将你抱到身边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