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颜若璃面沉如水无话回复,只笑笑起身:
“娘娘慢坐,我去厨下瞧瞧席面预备如何了。”
任妈妈急欲说话,颜若璃阻拦:
“咱们也往园子逛逛。”
只是才进园子,就见颜若琼似笑非笑拦住去路:
“别怪我没同你说,皇家聘礼,本该都添给你做嫁妆,可夫人昧下了,要给颜若瑜做嫁妆。”
颜若璃忽然想笑,十几年了,东西两院儿交锋,回回拿她做筏子,不管谁输谁赢,末了受罚的永远是她。褚氏有出身,冯鸢得宠爱,颜家后宅从来都不太平。
颜家午膳摆了两桌席面,颜文丰与褚氏,及两个嫡子媳妇和五姑娘颜若瑜作陪,另一桌,是冯鸢领着庶女和庶子媳妇。
席间无言,至上了茶,颜文丰才试探道:
“娘娘在王府的日子,恐怕不好过。那两个婢女虽样貌不俗,可用以笼络殿下,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你三姐姐心疼你,今日回去,就叫她同你一道,往后也算是左膀右臂。”
颜若璃笑了一下:
“父亲,我有话同你说。”
冯鸢顿时尖声道: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管来绵软没主意,听说王府还有个殿下的心头宠,若没你三姐姐帮衬,你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闭嘴!”
颜文丰见颜若璃脸色不善,呵斥着命人退下,除父女外只剩褚氏时,颜若璃才道:
“父亲若再同太子相谋算计六殿下,颜家才真死无葬身之地了。”
颜文丰霍然而起惊疑不定:
“六殿下……警示你了?”
“父亲,我如今名为六王妃,颜家是六殿下岳家,您觉着,太子会信任您么?您这么算计六殿下,六殿下会不记恨您么?”
颜文丰浑身发颤,褚氏怔怔的,忽然哭起来:
“是我不好!原是我没管住后宅,不过去给太师贺寿,竟传出那些话来,太师为此厌憎了咱们倒罢,却叫太子盯上咱们家,太子寻上门,谁敢不从?如今只求娘娘庇佑了!”
庇佑?颜若璃冷笑,她如今,自身难保。
从颜家出来狂风大作,雷声隆隆。
“且闷了好些日子,总算要下雨了。”
任妈妈擦擦汗,吩咐车夫:
“快些,赶在大雨前回府。”
但大雨将至,路上多的是人匆匆归程,马车反倒走不快,才到偏门下了马车,大雨倾盆而下。
任妈妈忙用帕子给颜若璃遮在头上,这一路也没个可避雨的地方,等跑回院子,早已里外湿透。
“快浓浓的熬一锅姜汤!”
颜若璃匆匆吩咐,主仆忙换了湿衣裳。可颜若璃终究吃了这半年来寝食难安的亏,身子虚空,今日燥热骤寒,大雨淋透,姜汤始终不来,寒气浸体,天将黄昏时便发起热来。任妈妈几人急着催促汤药,却一个个出去再没回来。
大雨如织,屋里一片暗沉,连灯也没人点。昏沉中一点光亮,颜若璃撑着睁眼,就见床头站着个秀丽女子,二十出头的年岁,秉着烛台,嗪着冷笑看她。
“醒了?”
她一把掀开锦被,看颜若璃骤然瑟缩:
“奴婢杜氏,给娘娘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