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顾玥也匆匆而来,正听到此处,忙跪下回道:

“儿臣路过此处,恰见了六王妃,只想亲热亲热,邀请六王妃去东宫品尝南疆上贡香梨,六王妃欣然同意,谁知才进东宫,香梨还没摆上,六王妃忽然就晕厥了!”

“太子妃娘娘这话,我家娘娘又无隐疾,何况太医明明说了我家娘娘是中了毒!”

兴帝带来的太医进去诊过脉,出来同兴帝点了点头,兴帝面目阴沉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凛然一惊,吩咐了心腹几句话,心腹匆匆离去。

青禾呜呜咽咽的哭,顾玥只跪着道:

“儿臣确实不知六王妃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家娘娘还事先得知太子妃娘娘会在宫门外等着请她?提前服了毒去陷害太子妃娘娘么?还是太子妃娘娘是意指皇后娘娘毒害我们娘娘嫁祸太子妃娘娘么?且不说皇后娘娘待我们娘娘慈和,便真有这心思,也得太子妃娘娘配合不是?”

青禾回这话,连皇后也忍不住赞叹,却含泪斥道:

“放肆!知你为你家娘娘忧心,却也不能乱了分寸!下去吧!”

青禾呜咽着进了内室,宫婢又端了两盆血水出来,顾玥瞧着脸色越发难看。

原不过想把颜若璃搓弄进东宫,让人瞧着太子算计给简泽的低贱王妃,入宫还要去东宫拜谒,可没想却沾了这么大祸事。顾玥料定遭了算计,可这事却说不明白。

慌乱中简泽进了宫,尚不明事由,皇后迎上去哽咽道:

“阿泽,你先别急。”

“颜氏怎么了?”

“你,你先进去看看她吧。”

简泽看人人凝重,同兴帝和太子行了一礼,进了偏殿,待绕过屏风看见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颜若璃,与盆里的血水,他忽然心慌了一下,走上前,捏住颜若璃的手。他冰凉的手指捏着她还有些温度的手,心里稍安。

“颜氏?”

颜若璃毫无反应,青禾跪在旁边哭道:

“殿下,娘娘中毒了。”

简泽手指一紧,青禾忙将方才回禀的话又说了一回。他顿时沉下心,顾玥的心思他明白,而颜若璃此时,是在涉险自保。

“太医,请务必救治王妃。”

他不知道颜若璃吃下什么毒,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吃下的毒。她那么拼命想活着,如今却不得不赴死以求活路。

“颜氏。”

他又唤了一声,看太医在她肚腹上扎了许多针催吐。颜若璃终于有了反应,口中溢血。

“快!快扶起娘娘,别叫毒血呛了娘娘!”

简泽一把将颜若璃拉起,将她的头置于肩上,看着她一口一口呕出的血顺着肩膀往下流,滚烫的炙烧着他。

“颜氏,你醒醒!”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若不是他卖了破绽给太子,又怎会牵连颜氏。她今日所受的苦,都如同是他加诸在她身上一般。

青禾大哭,兴帝等人进殿来,就看到这般一幕。

兴帝看简泽脸色,看来那日他说王妃甚好的话,不是虚话。

皇后垂泪,对于东宫的话却只字不提。整个偏殿一片低沉,直到颜若璃又呕了几口血,惺忪醒来。恍惚被人抱着,睁眼见简泽那张好看到勾人的脸上,颌下沾着一滴血。

“殿下?”

颜若璃虚弱至极,却伸手去抚他脸上的血:

“你,你……”

“你怎么样?”

他撑着她双肩,眼底透着关切。颜若璃不禁叹息,这样心软,哪里是太子对手。

“妾,妾身……”

她捂着胸口蜷起身子,头顶在他胸膛:

“妾身,喘不上气,腹下凉疼……”

简泽看太医,太医擦汗道:

“是寒毒,亏得中毒不久,逼了出来,可余毒却只能慢慢清理,下官现开个方子,能缓解娘娘痛苦。”

此时进来一个嬷嬷,神色恭谨,向简泽施礼道:

“圣上听闻六王妃娘娘醒了,让奴婢来问娘娘几句话。”

简泽抱着颜若璃,颜若璃从他臂上勉强露出脸来,忍痛道:

“嬷嬷请问。”

“娘娘,太子妃娘娘请您品鉴香梨,您欣然前往,怎么一进门,却昏厥了呢?”

“太子妃相请,我再三推拒,太子妃身边婢女不知用了什么,只觉香气弥漫,我就没了知觉,再醒来,就已在东宫,东宫的人,正在喂我喝水。”

这话有出入,嬷嬷躬身退出,将话回了众人,顾玥才张口,樊姑姑便领着个小宫婢进来:

“回圣上,回娘娘。这是栖鸾宫洒扫院子的宫婢,她亲眼瞧见太子妃娘娘是如何带走六王妃娘娘的。”

樊姑姑看着太子妃又道:

“何况从栖鸾宫到东宫这一路,总有不少人要瞧见,六王妃娘娘到底是怎么进的东宫。”

顾玥闭了嘴,如今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看向太子,太子眼神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