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你当初和南烟,姐妹情深,如今,自也该殊途同归。”
皇后递了眼色给樊姑姑,樊姑姑即刻命人将杜氏捆绑,塞住嘴,等到夜深人静,往那处荒废宫室,投入了当初死了南烟的枯井。
杜氏不住挣扎,樊姑姑在上道:
“你运气好,没有下雨,不过这井在这儿,保不齐哪日还要害人,还是填起的好。”
内侍填土,将枯井填平。
“过两日趁着新年宫里各处洒扫,把这井起了,尸身丢出去。”
杜氏死的时候,颜若璃正在落英居。
东宫的两个女人跪在脚下瑟瑟发抖,颜若璃看着二人,叫碧裳的更貌美些,眼神伶俐,显然是拿主意的,她便道:
“不说假话,今日杜氏与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
两个女人不敢接口,颜若璃又道:
“皇后娘娘喜欢杜氏,可殿下不喜欢。因她嚼舌根子,皇后娘娘的宠爱怕是也到头了。今日见你们,只是要告诉你们,殿下今夜要招幸。”
二女骇然抬头,颜若璃淡笑着,吩咐耿妈妈:
“殿下点了绯袖,耿妈妈这就带绯袖去梳洗吧,送到前院书房,殿下等着呢。”
绯袖被带走了,颜若璃也领着人去了,碧裳惊疑不定,煎熬到半夜,绯袖才回,碧裳忙掩了门问,绯袖两颊飞红:
“疼,疼的厉害,六殿下委实凶猛。”
“是六殿下么?”
“光虽昏暗,可我细瞧了,是六殿下的模样。”
碧裳一身冷汗:
“幸亏,幸亏这信儿还没传过去。”
绯袖红着脸问:
“可六殿下为何不宠幸杜氏?大婚三个多月,也没同王妃圆房。”
“你也听了,殿下不喜杜氏,咱们这些日子瞧着,杜氏那性情也委实不叫人喜欢。至于王妃,是太子殿下算计六殿下,用来折辱的人,出身低微,就算六殿下喜欢,只想着她来历,也难下手。”
绯袖浑身酸疼,还想着方才,羞赧道:
“这么说,我倒是六殿下头一个女人。”
“你醒醒神,若非杜氏闹这个事,六殿下要自证清白,未必会招幸咱们。”
绯袖心里却不那么想,不管什么缘由,终归她是六殿下头一个女人。想六殿下天人之姿,自入六王府时时见着,勾着人心肠发痒。
“你得了宠幸,也是好事。当初太子妃娘娘送咱们来,就是要咱们狐媚六殿下,再不济,也能探听些六王府的事,如今总算有了进展。”
“太子妃娘娘深恨六王妃,我得了宠,六王妃却还没圆房,太子妃娘娘知道了,想必心里也高兴。”
二人碎语,颜若璃独自睡在曦和居,叹了口气。
此后接连三日,前院书房夜夜接绯袖过去,这日宠幸过绯袖,叫人送绯袖走时,绯袖听见六殿下说要去曦和居看看王妃。
这人从前院一路到曦和居,进了门往西偏房去了,善眉报信,简泽与颜若璃正坐在屋里烤芋头。
“这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吧。”
简泽捏了捏:
“芯儿还硬。”
外头的事二人都没再说,简泽宿在东厢书房,半夜十分,颜若璃忽听院子里有响动,推窗看简泽正行色匆忙:
“殿下?”
简泽看过来:
“没事,我入宫一趟。”
但颜若璃就是有些不安,直到天光大亮,简泽也没回来,吴成也不见踪迹,颜若璃想着,便也入了宫,先到栖鸾宫去打听。
皇后正气恼,说人跪在上清殿。
“这是为什么?”
“也不知怎的,忽拿了老十一,阿泽大约是去求请,却也一并罚了进去。”
到底为什么,连皇后都知晓不清,颜若璃往上清殿去,远远果见吴成,叫过去悄悄问了,吴成知道也不多,颜若璃看简泽跪在殿外,半夜到如今,恐他寒症发作,遂过去,想将手炉给简泽。
“殿下。”
简泽睁眼:
“你来做什么。”
颜若璃把手炉递过去,简泽摇了摇头。兴帝下朝回来,颜若璃忙跪下,兴帝冷声道:
“想明白了么?”
“父皇,前夜阿辞确实与儿臣在一起。”
兴帝骤然问向颜若璃:
“你说,前夜老十一是否在你王府上?”
颜若璃悚然一惊,细想简泽方才的话,忙答道:
“前夜儿臣亥时去前院时,十一殿下是在的。殿下一夜未回,想来是与十一殿下夜谈至深。”
“他们在说什么?”
“殿下说话,儿臣哪里敢听。”
兴帝脸色几经转变,拂袖而去。少倾洪顺出来:
“二位殿下,请回吧。”
简泽拉住颜若璃,颜若璃会意,只觉他身子僵沉,借势让他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再与简辞叙话,匆匆扶着简泽出宫,才上马车,忙将手炉往他胸口送去,谁知手炉已冷,忙就搓着手,又探入他衣襟,捂在了他胸口。
哪里会有一个活人,身子冰冷成这样呢。
前夜简辞根本没去过六王府,简泽是在为他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