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一生母母族手握兵权,养母连贵妃出身皇商,太子意图拉拢,老十一不肯,太子对付他……”
“那你也不能拼命啊!”
这话熟悉,她中毒那天,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简泽笑了笑:
“做父皇的儿子,不容易,能帮的,便帮一把。”
他看颜若璃眉眼间掩饰不了的担忧,将她耳边散了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得了两日闲,不急着回府,咱们逛逛去。”
颜文丰貌丑,褚氏相貌寻常,颜家子女中,相貌最出挑的就是颜若璃,她十足袭了生母样貌。褚氏对她的教养并不上心,甚至刻意将她捂在后宅,所以十六岁前她几乎没有走出过颜家大门。
简泽甚想将她人生中所缺失的,一一弥补。
“还是别了,殿下现在身子不好,往后日子还多着。”
简泽却已吩咐马车往最繁华的街市去:
“我得闲的日子不多。”
他虽笑着,她却从他眼里看出了些许哀伤。
马车转去街市,巳时二刻,热闹不已,颜若璃从车窗透出头,瞧着就觉欢喜。从街头起,每家铺子都要进一番,回回不空手,总要买上些许。到街中几家华贵至极的布庄首饰铺,才走进去,颜若璃就听有人窸窸窣窣:
“那不是六殿下?”
简泽眉目淡然,几个少女满面娇羞,转眼却又看她,言语便难听起来,一言一语,甚至用到了下贱这样的话。简泽面色渐渐沉了下去,颜若璃只装没听到,强颜欢笑。
颜若璃的神情有些刺了简泽的心,他上前去,自然而然揽住她腰肢,看她眼下的几样首饰,颜若璃受惊,僵着不敢动弹,简泽已道:
“喜欢?”
吩咐包了,又道:
“那边两幅赤金红玉的头面倒不错,你瞧着,若喜欢,一并拿了。”
颜若璃讷讷的,还没回神,东西都已装了盒子。出门前看那几个窸窸窣窣,不知是哪家的几个贵女一脸惊诧,甚至看着她有些畏惧的神情,颜若璃心里禁不住高兴起来。
难怪人人都求畅快。
上了马车,颜若璃忍不住道:
“多谢殿下了。”
“你我之间,不必这样生疏。”
简泽话出口,自己也微微怔住。不觉之间,他似乎和颜若璃越发亲近。颜若璃乍然之下也心生欢喜,虽说明知他心有旁人,可哪个女人不想与自己夫君亲近。
“转过另一道街,几家饭庄,你喜欢怎样的口味?”
“都好,妾身不挑食。”
容易满足,没有索求,这姑娘委实好养。简泽失笑,叫马车停在一家饭庄门口。
这还是颜若璃头一回在外头吃饭,饭庄之华贵令她叹为观止,掌柜也是眼活的人,奉了最好的雅间儿,二人上楼,还没进去,就见廊上还站着一对男女。
颜若璃瞧着几分眼熟,细辨之下,似乎是褚家兄妹。颜若璃心头欢喜渐散,下意识去看简泽脸色。
褚澈抬头见简泽,顿生欢喜,正要迎过来,却又瞥见他身边的颜若璃,笑容敛起,甚至冷淡。
颜若璃这算是头一回细细打量褚蕴竹,上回梅林外仓促几眼,如今看来,褚蕴竹秀丽雅致,气度不俗,只是如今见了简泽,眼眶顿时红了。她想上前,却被褚澈拉住。褚澈远远朝简泽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颜若璃。
颜若璃忽然就心虚了。
进了雅间儿,她便支支吾吾:
“妾,妾身与褚三公子,只见过一面。”
简泽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
颜若璃松口气:
“外头那些传言,都做不得真。”
“褚三郎琴技一绝,相貌脱俗,不知是多少京中贵女念中情郎。听说太师大寿那日,气候正好,褚三郎躲在后院池塘边抚琴,温阳照水光,格外惑人。你那日若要见他,只能是在池塘边。”
“殿下怎么知晓如此清晰?”
“因为那日我也在。”
颜若璃大惊,仔细回想,但那时太过惊慌,委实忘记都看见过谁,只记得池塘边抚琴的公子,姿态如仙,琴声诱人,可惜阳光照在水上,刺眼万分,她没瞧清相貌。
简泽也在回想,试探道:
“那日褚三郎弹的,是小重山吧?”
“嗯,是小重山。”
颜若璃下意识回道,却不见简泽唇边眼底,越发遮掩不住的笑容。
“你那日穿的,是月色的衫子,天青色的襦裙。”
颜若璃诧异:
“殿下怎么知道?”
简泽抬眼笑了一声,看向颜若璃:
“褚三郎对你一见倾心?真是见了鬼,他根本就没见过你。”
颜若璃从没见简泽这样笑过,也痴痴笑道:
“殿下说什么?”
简泽抚上她眉眼,神情渐渐悠远:
“颜若璃,你那日瞧见的,是我。太师大寿,我私下道贺,褚三郎缠着我斗琴,从始到终,我只弹了那么一曲小重山。我看到湖边石头后,躲着一个姑娘,露出半边身子,探出一双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