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会格外小心，人前人后太子不敢贸然下手，他只能用蒙骗的法子，但既用过一回，往后自也不会灵了。你别送我走好不好？”

柔弱颤抖说着哀求的话，简泽心里揉的一塌糊涂，送她走也只是许多退路里他觉着最好的一条，可颜若璃若不肯独活，也就失去了意义。他又叹了口气：

“是我害了你，若非去年多听了一个歌姬唱两曲，也不会叫太子留意，觉察我的喜好。为对付我，废不少心思，连你这样养在深闺少有人知的姑娘也能找见。但他或许没想到，坚韧内敛，清澈纯良，比他预料的还要动我情肠。”

颜若璃自然知道太子对付简泽的心有多坚定。冯鸢有机会投效太子，大约也因太子找到了她，需要一个内应，做局的痕迹才不会那样明显。

他抚着颜若璃眉眼：

“我背了这么些年乱臣贼子的名儿，总要做些乱臣贼子的事，才好对得起自己。”

颜若璃想这些事，忧心道：

“我是不是乱了你的布局？”

“没有，你的出现只是加剧推动，令这个契机到来的早了些。”

所以外出寻药的杜浔才没赶上简泽的置之死地。

“可是，圣上在上清殿赏的茶，太子在东宫逼你喝的药，都险些害了你命！”

“太子的事，确实预料之外，不过老十一回京了，也算是有了保障。”

“十一殿下投效了你？”

“没有，只是结了善缘，总会结出善果。我只有置之死地却还能生，才能叫太子以为，父皇真有心要废太子，传位给我。太子只有乱了分寸自作孽，才会叫父皇放弃保他。”

“圣上真能放弃么？”

“父皇真正看重的，只有他自己。当初娶元后，也因要得玉家支持，玉家助父皇夺得帝位，元后诞育两位嫡子，皇长子册封太子，玉家如日中天，隐隐有了左右皇权之势。父皇为动玉家，毒死了元后与先太子。”

颜若璃悚然大惊，她从没想过兴帝举国皆知的深情，竟是这样的。简泽将她纳入怀中，抚着背脊宽慰：

“父皇一手养育□□的太子，性情十足像他，才是他喜爱的缘由，才会一心为他铺排，磨炼。但他若将太子看的比自己还重，就该保全玉家，至少太子身后有母族相助。”

颜若璃忖了半晌：

“所以，太子以为圣上真的弃了他，大抵是会逼宫吧？”

简泽将她抱出暖阁：

“不会，他只会在自己认为的最好契机，暗地里弑父弑君。先吃点东西吧。”

才说着，颜若璃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拿起梨咬起来，又指着吊炉：

“我要吃！”

简泽盛粥过来，趁她咬梨间隙一口一口喂她，她一边吃一边道：

“我要吃烧鹅。”

“好，明日去。”

上回去的饭庄，烧鹅做的极好。颜若璃吃了一碗粥才道：

“那天褚三郎骗你去见褚蕴竹，他转回头，也同我说了些话。”

“说我与褚蕴竹青梅竹马，不娶她，是怕连累她？”

他看颜若璃：

“难为你竟没被骗。”

“从前倒是信的，他说的时候，我心里也难受。可后来逼着自个儿静下心去想，你待褚蕴竹，全不像情深义重的模样。母后多次促成你与她相见，你每每见她，也不像隐忍情义的样子。上回你也同我说，你和她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你没必要骗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是早有怀疑了才不肯要她么？”

简泽从她手里接了梨核，给她擦手：

“也不是，我早早陷入如今局势，因父皇权衡，也因异母兄弟太多，才能让人做手脚。所以我早有心愿，这一辈子只娶一妻，不纳妾不收房，如此我的孩子就不会再吃我的苦。”

颜若璃眼圈跟脸颊一起红了，简泽指尖点了点她脸颊，笑道：

“所以择妻格外用心，她不是我想要的人，那么能拒绝的话，就尽量拒绝。”

颜若璃任他伺候，这话说的脸红心热，忙岔开道：

“那褚家呢？”

“太师离朝已久，褚家声望在，朝堂空虚。想把褚蕴竹嫁给我，是想结盟，助我得势，换褚家重回权势。眼看着太子那边已有右相，褚家最好的选择只有我。但褚家却不会把宝都押在我身上。从褚家露出投效于我的势头后，太子曾暗中接洽，试图拉拢，褚大老爷便顺势投在了太子阵营。”

“你都知道？”

“这有什么难的？想知道，多用用心也就知道了。”

颜若璃脸色难看，简泽宽慰道：

“没你想的那么险峻，褚家也有我安置的人，如今留着总还有用。”

颜若璃这才缓和神情，简泽看外头天色又沉，只笑道：

“王妃娘娘劳乏了，再歇歇吧。”

颜若璃顿时红了脸，想昨夜孟浪，竟还绑了简泽，忙逃也似的去了暖阁，还把门给闩上了。一夜好睡，还没起，就听青禾道：

“娘娘，白小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