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璃就哭了。
前头跪着几位皇子,照理说颜若璃不该这么无礼,但也没法子。颜若璃就道:
“那日在茶楼,有人在楼梯上推臣媳,外头还有人射箭,乱成一团,殿下为护臣媳,才被不知哪来的刺客挟持走了。亏得十殿下和十一殿下把殿下救回来,殿下受了很重的伤,胸口很深的剑伤……”
简泽应景似的,咳嗽了两声。
颜若璃却仿佛被警醒,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豆大的泪珠子却不住往下掉。兴帝看着颜若璃的肚子,忽然就更生气了。
难道他辛辛苦苦坐稳的天下,将来还得过继旁支子弟?那他到底是给谁做了好事?
年纪大了,就觉着孙子的可贵。兴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颜若璃一个哆嗦,兴帝又蹙眉:
“去,叫钱太医来给六王妃瞧瞧。”
钱太医是兴帝心腹,也是当初颜若璃从东宫出来兴帝特叫给颜若璃诊脉,瞧瞧到底中毒没的那位。颜若璃跪着抖抖索索,兴帝斥洪顺:
“还不叫人把六王妃扶起来!”
洪顺忙唤了两个宫婢进来把颜若璃扶起来,兴帝又赐座,颜若璃看跪着的几人,心虚的坐下了。她如今母凭子贵。
钱太医急匆匆就来了,仿佛见多了,对跪在地上的人视若无睹,兴帝叫他给颜若璃诊脉,他便认认真真给颜若璃诊脉,然后诧异的挑了挑眉。
“怎么了?”
东宫与三王府要添的终究是庶出,这却是嫡出,兴帝看钱太医神情追问一句,钱太医忙回道:
“六王妃娘娘怀中是双生胎。”
“呀!”
简烨咧嘴:
“祥瑞啊!咱们大炎还只太祖皇帝诞下双生胎,两位皇祖文成武就,镇国□□,这之后两百多年皇室再没双生胎,没曾想六嫂如此大福运!可见是咱们大炎气运大盛!”
都默契的忽略了东宫梁侧妃的所谓双生胎。
兴帝就觉着简烨这么大了,头一回说让他心里高兴的话,又问钱太医:
“如何?”
“六王妃娘娘近来多思,怕是饮食休息都不善,脉象有些虚浮。”
兴帝蹙眉,多少有些埋怨的瞥了太子一眼。终究还是东宫的错,如果他孙子多,如今也不必看着六王府这一胎就觉着金贵。而且这回的事,他们闹就闹,不该做要推颜若璃下楼梯的事。颜若璃死不死他不在乎,但他的孙子还没生下来。
颜若璃这时候晃了晃,简泽膝行几步上前,颜若璃就软软倒下了,恰好倒在简泽肩头。
“阿璃?”
简泽一慌,兴帝就御案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快去瞧瞧!”
钱太医才诊过脉,这会儿忙又搭上,轻声道:
“娘娘您宽心,您宽心……”
可见那回是吓坏了,兴帝就斥道:
“都起来!”
简泽起来仍躬身扶着颜若璃,好半晌颜若璃才缓过来,怯怯的同兴帝告罪。兴帝摆手:
“都下去吧,阿泽,叫你王妃好生安胎。”
双生胎,皇室祥瑞,怎么都得小心些。
出了宫门简烨就笑:
“要不是六嫂,还不知要跪到什么时候呢。”
简泽也没心思和他多说,护着颜若璃就回王府了。樊姑姑一直远远瞧着,见颜若璃进去没多久就把人都带出来了,抿嘴轻笑,回去与皇后禀报了,皇后笑着又问太子的脸到底怎么回事,樊姑姑念了句佛:
“好大的伤,从耳朵到下巴,还深,奴婢瞧着这都几日了,还没结痂呢,怕是不好。”
皇后冷笑:
“活该。”
又吩咐樊姑姑:
“把小库房开开,仔细看看挑些滋养的东西送去六王府,双胎啊,产子时越发艰难了,得好生保养才是。要做皇室祥瑞,就得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