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彻去了厦门。

先是请倪涟漪的朋友们吃饭，以此感谢她们对倪涟漪的照顾。之后与倪涟漪单独约会，手牵手漫步在海边，感受咸咸的海风。

海边漫步的人不少。

度假的游客变换姿势拍照，饭后休闲的一家人热热闹闹聊天。

小孩跑到浅滩上捡鹅卵石，海浪拍打，弄湿了他的裤脚。家长急忙抱起他，再一把扔到干净的岸边。往他屁股上拍一掌，悉心整理好他的衣物。

学生成群结伴，来来往往。

万彻察觉有人在偷瞄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搂着女朋友，当着他们的面，亲吻女朋友的额头。

“那人有点奇怪。”万彻不确定那人是否在针对他们，不再留意，继续往前。

倪涟漪回望一眼，看见郑源的背影。现在只想离郑源远一些，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是挺奇怪的，莫名其妙。”

倪涟漪握紧万彻的手心。温度传递，是久违的心动。

柔软的海风吹动裙摆，飘摇的姿态好似海面粼粼波光。

他们是海浪的延伸，浸润在粉色晚霞里，融化成曾经见过的梦。

月亮挂在天幕一角，若隐若现。

倪涟漪兴奋指着天空。“看！日月同辉！”倪涟漪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虔诚地许下愿望。

万彻侧头问道，“许的什么愿望？”

“许的……希望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倪涟漪笑了起来。

万彻欲言又止。“如果……”

“如果什么？”倪涟漪的眼里写满了憧憬。

万彻不忍心，重新牵起倪涟漪的手。“我其实打听过了，毕业分配的话，有机会能到南方。”

倪涟漪眼中透出一点光亮。“南方是指哪里？”

万彻思索，“厦门也可以的，或者深圳，海口，还有香港。”

“哇，香港。”倪涟漪想象香港的模样，灯红酒绿，璀璨夺目。

“能去香港就好了，去深圳也不错。”倪涟漪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这几个地方我都喜欢。”

万彻笑道，“你喜欢就好。”

海浪轻轻抚上脚背，沁人的海水留下痕迹。贝壳藏于石间，壳上被浸蚀破损。不知名的海虫快速爬过，泥地里印下一道细长的线条。

倪涟漪踩在石头上。“如果能在同一个城市，那就把房子租在我们上班的地方之间。”

万彻扶着倪涟漪的双肩。“不用，挨着你就好。”

“挨着我呀。”倪涟漪满怀憧憬，“那就等你下班，我来接你……平时可以下班回家吗？不可以的话，就周末，放假。反正能回家了，我就来接你。”

倪涟漪开心地笑着，“你一定要来找我。”

只要不再异地就行，只要能在同一个地方，少见面几次，倪涟漪也能够忍受。

未来是这样规划的。

拍摄毕业照那天，万彻远程下单，给倪涟漪送来一束向日葵。

沈叶羡慕不已，抱着向日葵自拍、他拍、合拍。“彻哥未免也太浪漫了吧！”

对比起来显得心酸，沈叶埋怨她的男朋友阿辉。“有的人远在天边也能考虑周全，有的人近在眼前也不放个屁。”

阿辉大沈叶一届。因为工作忙碌，没来得及赶上沈叶毕业照的拍摄。

原本是能够理解的，如今看到倪涟漪拥有向日葵，而她手中空空如也，不免郁闷难过。

“真羡慕你，男朋友长得又帅，还这么温柔体贴。”沈叶盘腿坐在红色跑道上，一身蓝衣黑裙民国学生装扮，被塑胶跑道衬托得像是穿越而来的人。

倪涟漪坐在沈叶身边，安慰她，“今天只是拍毕业照而已。阿辉不是说了？毕业典礼那天他一定会来。”

沈叶嘀咕，“说是这么说的……”

倪涟漪学着沈叶叹气，“我的男朋友呢，触不可及，形影无踪。”

“那是现在！再隔一段时间，你们就熬出头啦！”沈叶用肩膀轻碰倪涟漪的肩膀，开玩笑，“到时候请喝喜酒，可别忘了我呀！”

倪涟漪娇嗔地瞪一眼，“说什么呀，早着呢！”她虽然幻想过结婚的场景，但那只是幻想而已。结婚可太遥远了，不是这个年龄段应该考虑的事情。

沈叶当作倪涟漪在害羞。她搂住了倪涟漪。“多浪漫哇！从校服到婚纱，这应该也算青梅竹马啦？”

她带着倪涟漪摇摇晃晃，有向日葵的黄色花瓣粘附在了袖口。

“打住打住！”倪涟漪当真害羞了，耳背微微发红。她挣脱了沈叶的搂抱，坐直，变得正经。

沈叶手掌撑在跑道上，嫌磕人，又缩回来。“对了，彻哥的分配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呢。”倪涟漪心跳加速。

这段时间总是这样，谈及这个话题，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焦虑难安。

好像当初等高考成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