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妩在尤嬷嬷和蓝月服侍下,吃了茶点,喝了热茶,心神稍定,也不觉得嫁进杨家当太夫人是多么可怕的事了,这会道:“就这样办。”
见得尤妩神色不再恹恹的,似是恢复了一点生机,尤嬷嬷和蓝月对视一眼,稍稍放下心来。
且说杨尚宝娶亲,来贺的宾客自然不少,有些知晓尤妩是避祸才嫁进杨家的,自然暗暗摇头,有些不晓得其中原因的,却是羡慕杨尚宝的艳福。
杨思明却暗恨,适才见祖父和尤家女儿拜堂,瞧尤家女儿那身段,已能想像她是怎样的尤物,谁不想娶这样的?只要娶了她,三年捂下来,也就捂熟了,哪儿还用写什么休书,让她再去嫁沈喻南?祖父自己娶了她,又不能享受,图什么呢?
杨思明的母亲郭氏夫人却头痛着,府里突然多了一个年轻的婆母,轻不得,重不得,究竟咋办呢?
第二日早上,郭氏夫人才梳洗完毕,其它几房的夫人,就先后进了她的院子,只和她讨主意道:“大嫂,我们真个要去敬茶请安么?”
妯娌多年,郭氏哪儿不知道其它四房的心思,不过是度着尤妩是嫁进杨府避祸,不情愿喊尤妩一声婆母,更不情愿敬茶,因想她做个出头鸟。只要大房不去敬茶,她们自然跟随,事后杨尚宝责怪,她们便会把责任推在大房身上。
郭氏夫人已是做了外祖母的人,想着自己这样的年纪,还要捧茶去喊一个十六岁小姑娘为婆母,自然也不甘心。但东宋朝首重孝道,且尤妩和杨尚宝是正式拜堂成亲的,明面上,尤妩确是她们长辈,若不敬茶喊婆母,便是失孝。郭氏夫人不想做这个罪人,因道:“如何不去?”
尤妩想着今儿要见杨家诸人,极是紧张,也是起了一个大早,让蓝月帮她梳了一个妇人圆髻,再插上杨家下聘的金如意簪,然后换上大红色吉服,一时照了照,又怕不够稳重,只问尤嬷嬷道:“嬷嬷,瞧着我这身打扮,会不会太艳?”
“新娘子这打扮,已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哪儿艳了?”尤嬷嬷忙道:“这样就好,咱们出去吧,别让人等!”
她们才出房门,杨尚宝已是从书房那头踱了过来,眼见尤妩打扮停当出来,便笑着打招呼。
尤嬷嬷和蓝月见杨尚宝来了,一下便安下心来,只行过礼就退在尤妩身后。
杨尚宝见尤妩小手微颤,知道她紧张,便道:“是长辈,喜欢了就多说几句,不喜欢就不说话,不必惧他们。”
尤妩听得杨尚宝的声音,只觉亲切万分,因应道:“太爷说的是。”
说着话,两人进了正厅,分左右坐下。
一会儿,外头已传来郭氏夫人的声音道:“媳妇们来给公公婆婆请安了!”
杨尚宝看看尤妩,微笑不说话。
尤妩会意过来,开口道:“进来罢!”从今天起,要习惯婆母的身份了。
郭氏夫人等人听得尤妩的声音,如娇莺初啼,语调偏作稳重正经,先是一呆,接着腹诽,咦,真当自己是婆母了,听听这语气,多理直气壮!
一行人鱼贯进了厅,齐齐请安,待得抬头见着尤妩的容色,皆怔了一怔,果然国色天香。
孙子一辈的,如杨思明等人,更是看呆了眼,心下暗暗道:怪不得严三世会痴迷,换成我们,若有那权势,只怕也想占为已有。
二房的杨思意一向自负美貌,这会见得尤妩,小小芳心被打击得片片粉碎,和一位堂妹道:“说,她是吃什么东西才长成这样的?”
“吃仙药了!”堂妹随口答了一句,又道:“怪不得严三世神魂颠倒,誓要得到她呢!要我是男人,我也会动心。”
“我也是这样想的。”杨思意吁口气道:“我倒是明白了,季夫人先前不领她出席宴席,这是对的。若她出现了,还有别人什么事?”
行完礼,郭氏夫人率先端了茶捧与杨尚宝,接着又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杯,捧到尤妩跟前,微微福了福,生硬地道:“请用茶!”婆母两个字,却在嘴边来回盘旋,就是叫不出来。
尤妩心里紧张着,只拼命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要镇定,一时看一眼郭氏,见她年约四十七八,相貌端庄,举止自有一股大家之气,要这样的人屈膝喊自己婆母,确实不易。但郭氏这声婆母不喊出来,自己以后在杨府的地位便会很微妙。且三年后,自己究竟会否离开杨府还是一个未和数,这当下明确身份地位非常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