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妩见来的丫头是许明珠身边的人,心下有数,嘴里道:“我腰痛,这会已是撑不住了,还得回房歇息一会。待歇息完再和表小姐相见罢!”歇息完咱娘已是和太夫人商议完了,正好回家,才不和什么表妹见面呢!

红帕见尤妩婉拒和许明珠见面,不由暗暗着急,太夫人已在商议婚事了,若待她们商议完,下了定,小姐就更加束手无策了。因道:“既这样,我禀过小姐,让小姐到尤小姐房里相见可好?”

这么急切要相见,究竟搞什么鬼呢?尤妩眨眨眼,半个身子靠在蓝月身上,懒懒道:“好吧!”

红帕见尤妩答应和许明珠相见,眼睛里闪过喜意,福了福便下去了。

尤妩待红帕走远了,站直了身子跟蓝月道:“去找冯将军身边的小厮平安,就说许明珠上我住的地方闹腾,要死要活的,还请将军派人来劝走她。”

蓝月想着现下大白天的,倒也不怕尤妩出事,便应了一声,就近找了一个婆子,让婆子领着去找平安。

尤妩见天还早,便慢慢走到园子里,分辨着道路,往楼阁内走去。待到了楼阁下,却见两个守门的婆子和两个丫头踪影皆无,一时警惕起来,慢慢转身,沿原路往冯太夫人院落方向走。才走了一半,就见着冯晏从另一侧走近,身后跟着蓝月,她这才松了口气。

冯晏见尤妩好端端站着,不由皱眉,问道:“不是说明珠在胡闹么?”

此时朝阳初升,冯晏这么一站,威风凛凛的,尤妩心头大定,笑道:“是在胡闹啊!将军随我到房里一瞧便知晓了。”

这么快便想着法儿勾引我?冯晏疑惑地看一眼尤妩,大白天的,邀请我到房里去,这是?

一行三人到了楼阁门前,尤妩停下脚步,拉住蓝月,朝冯晏道:“将军进去瞧罢!”

冯晏也不多话,一个闪身进了楼阁,隔得一会,便听得里面传出一声尖叫并一声惨呼。

听声音,却是许明珠。

蓝月至这会,脸色不由变得苍白,紧紧握住尤妩的手,颤声道:“小姐,这是?”

尤妩点点头道:“许明珠约我相见,定然不安好心,她藏在我房里,见着人进去,肯定是拿热茶就泼,或者是拿什么要划花我的脸,只她不知道,推门而进的,是冯晏。这么一泼或是一划,是要落空的,说不定反受伤了。哈哈!”

蓝月打个寒颤,脸色古怪,喃喃道:“小姐,您笑得好阴险!”

“昨儿到今儿,发生了多少事,我若是再不精些,这会便不能站在这儿了。”尤妩说着,扶了蓝月的手往前走。

蓝月再次打个寒颤,心下嘀咕:小姐受过刺激之后,性情果然大变,跟以前完不同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进了冯府后,能把冯将军治得死死的,那更好了。

季氏夫人和冯太夫人之间,一个急于嫁女,一个急于娶孙媳,旁边郭氏夫人等人又推波助澜,很快便商谈出结果,待尤文道回京,马上就办婚事。至于聘礼和嫁妆等,双方倒不是特别在意。

这一回,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不再是尤妩的孙媳,而是化身为保媒的人,两人皆暗松一口气,杨家终于摆脱尤妩这个祸水了。

商谈了一个大概,季氏夫人便告辞,领着尤妩回尤府。

待出了冯府,尤妩再三力邀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上尤府坐一坐。

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心头松快,倒也爽快应下了,一行人很快到了尤家。

待落了座,尤妩接过丫头手中的茶,亲捧给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笑道:“夫人请喝茶,喝了这一杯,便扬眉吐气了!”

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皆笑了,接过茶喝了,果然感觉扬眉吐气。想啊,婆母突然又降为小辈,亲手斟茶给喝,能不扬眉吐气吗?

尤妩若一直是侄女辈,并没有嫁进杨家一遭,这会儿捧茶与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两人,她两人自然不会生出什么感叹,但尤妩既然曾是她们的婆母,这会以小一辈的态度捧上茶来,她们先前敬茶与尤妩那份屈憋,突然就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份难以描述的舒爽感觉。

尤妩待她们接过茶喝了,便笑道:“两位夫人,我父亲现时不在京中,弟妹又小,母亲一力难以操持家中诸事,若是冯家来提亲,还望两位夫人过来帮忙操持一二。”

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肯来尤家,就是表明态度,并不会因为杨尚宝写了休书,帮尤妩觅了好婚事,就不再理会了,尤文道不在京城,尤家一些事儿,杨家少不得还要帮忙操持。待尤文道回了京城,尤妩正式嫁进冯家,杨家才算是功成身退。这会一听尤妩的话,郭氏夫人便道:“杨家和尤家是世交,就算咱们不是婆媳了,情份还在,自然要过来帮忙。”

郭氏夫人这话一出,连季氏夫人也笑了,一时站起来朝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行个礼道:“多谢两位夫人了!”

郭氏夫人忙扶起季氏夫人,笑道:“不必多礼!”

宋氏夫人倒想起一事,沉吟道:“虽则冯太夫人说定了明儿着人来求亲,但现下不可不防严三世。”

季氏夫人也心焦这件事,一时道:“我也怕严三世不肯罢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