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见人什么人还要送花?”闻人澄不解的问道,难道是恋人?但是恋人应该送玫瑰吧?

燕长风只是把花放进他的背篓里,又把安全帽扣在闻人澄脑袋上,依旧没有解释。

“走,带你见人去。”燕长风长腿支着摩托车示意闻人澄上来,闻人澄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他的大长腿坐到了男人身后,坐上后他尝试着模仿男人的动作伸出了腿,结果悲催的发现,以他目前的身高,只能勉强脚尖触底。

没事,我一定还在发育期!楚棠说了!上大学都可以二次发育!如果不行我就把龙脉抽出来按着它喝牛奶!堂堂一个s01污染源长不到180我要它何用!——闻人澄恨恨的想着。

摩托车在深林小路间奔驰,闻人澄本来是抓着燕长风的衣服,但后来发现道路实在太颠簸了只能双手环上了男人的腰。

燕长风今天穿的并不厚重,薄薄的绒衣能感受到他劲瘦有力的腰腹,还有那熟悉的带着硝烟味的荷尔蒙,闻人澄轻轻的在他身后呼吸着,他最喜欢的山林的气息和燕长风的气息相互交融,让他逐渐沉沦在这一方天地间。

燕长风开的很快,他来过这里很多很多次,熟悉的方向顺着山路蔓延,风景在闻人澄眼中飞快变化,他们再往山的深处高处走,古树开始遮蔽日光,道路逐渐变得难走,闻人澄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眼中闪过燕长风看不到的复杂。

骑了大概两个半小时,终于到了燕长风的目的地,他把车停在一个山头下:“下来吧翻过这个小山头就到了很快。”

闻人澄跳了下来,那山头很小很矮,与其说是山头不如说是山包,山包上长着各种杂草灌木矮树还夹杂着不知名的早春花朵。

山包上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路,两人顺着路花了不到20分钟就翻了上去。

没了植物的遮挡视野瞬间开阔,被这一片山包挡住的下方是一个村子。不,应该是说是荒村——个荒废的村子。

那村子能看出曾经规模不小,有个5、60户人家,但所有的平房已经变成断壁残垣,村子内杂草丛生,甚至还在各种地方生长出了不同的树木。

闻人澄站在山坡上,将这个村子的荒败收入眼底,他能想象到这个村子荒败前的贫穷,甚至能想象到曾经的村民衣着破烂地在这里生活的模样。

简单又没有希望,平凡又愚昧。

“来,跟我下来,走这里小心点。”燕长风的话打断了少年的沉思,他看了眼男人伸出的手,突然笑了下,好像心情很好一样覆了上去。

两人下了山包又走了一会才进入村子里面。

闻人澄仔细地观察着这里,低矮的土砖房,和用破旧树枝围起来的篱笆,大部分房屋已经被风雪吹垮压塌,隐约还能看到里面遗留的破旧家居,风吹过破旧的窗棂敲打着石砖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发出的喘息声。

燕长风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他们穿过曾经是土路的杂草,踏过看不清的田垄,走过荒村终于来到了燕长风的目的地。

终于来到了燕长风想让他见得人面前。

那是一桩伫立于山林荒野间孤独的坟墓——

坟茔需要穿过荒村走过田地,那处曾经似乎是一片被树木围绕的荒地,但如今周围已经长出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孤独的坟茔已经长满了杂草,它与罗暖罗阳的坟茔一样,都比正常的小了一圈,可怜又孤寂。

坟茔上只插着一个木头做的木板,连墓碑都算不上。

闻人澄看到木板上被用刀刻出了简单的四个字——阿景之墓。

那四个字似乎被反复雕刻过无数次,才变得那么深邃。

“这就是我想让你见的人。”燕长风低声说,他和闻人澄并排而立,少年低着头用视线临摹着墓主人的名字,他没看到闻人澄紧握的双手和拼命控制住的颤抖。

阿景、阿景——

你叫什么?

我不知道,有人喊我小杂种有人喊我要饭的,但是爷爷都叫我阿景,我觉得阿景好听,你也叫我阿景吧——

他将翻涌而上的难以言喻情绪狠狠掩盖,又压下喉头的热意和颤抖,用往常一样的语调轻声问道

“这是您的朋友吗,监视官先生?”

燕长风带上手套蹲下来开始清理杂草,他头也不抬的说:“不,我并不认识他。”

“那这是谁的墓。”

他将杂草扔到一边道:“一个小孩的,可能还没有罗暖罗阳大,也可能比她们大一点,总之我没见过他,我只给他做了这个一个墓,那孩子甚至都不在里面。”

闻人澄看着燕长风身影,哪怕做着蹲下除草的动作都带着他身为军人的利落。闻人澄也蹲了下来,他伸手将木板上的灰擦去,凹凸不平的纹路碰触着他的神经。

“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问

燕长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缩在身边的闻人澄,静静的说道:“没办法,谁让有人嫌我风光霁月嫌我光鲜亮丽嫌我没见过人性黑暗不配站在他身边和他搭档,我总得为自己正个名吧。”

闻人澄:“”

“这样吧。”燕长风拍了拍手上的土,伸手轻轻弹了下少年的脑门,看着少年瞪着好看的眼睛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你帮我除草,作为回报你给你讲个关于阿景的故事吧。”

男人哪怕是温和的笑容也带着眉眼间的张扬和犀利,他试图将这个笑容留在记忆中,他看了燕长风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随着燕长风冷静的讲述将时光向后延展,那一桩案件至今都让人感到荒唐无比可笑至极又将人性乖谬荒诞刻画的淋漓尽致。

燕长风那年13岁,父母祭日后他心情低落,燕叔容婶为了让他散心把他送到y省,当时燕长风一个小表舅在y省某市干刑侦队队长,父母出事前燕长风和小表舅关系就不错,这次也是想让小表舅多开导开导燕长风。

燕叔计划的很好,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没想到燕长风他小舅也是个脑子有坑的疯批,他知道燕父的意思但在对其理解上拐了个弯弯,他觉得让小孩天天缩家里乱想才不好,得多出去见见世面,世面见得多了,烦恼就多了,烦恼多了,就不会只想着一个烦恼了。

怎么说呢,不愧是燕长风的表舅,于是他一看小燕长风从小混在他家军区大院。跟他爷手下的兵学些各种格斗基础,小燕长风还专门师从京城某散打大师之门,身手属实不错,于是一合计,直接将燕长风别在他裤腰带上,带着出门办案了。

这事容小芳女士至今不知道,否则早就嗷一嗓子领着鸡毛掸子就杀向y省了。

当然他小舅肯定不会让他冲上一线的,不过跟着分析下不涉及保密的案情,学习下审犯人的心理战,在后方观摩下抓捕罪犯的行动以及最主要的活就是跟着他出现场,那一个月燕长风少说也看到了2、3具尸体,跳水自杀的,意外身亡的,还有喝高了动手不小心杀死的。

虽然只是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但那时燕长风也是个小孩,好奇心重,这段时间也确实摆脱了低谷,然后一天接到下属派出所报上来的诡异案件——

下属乡镇派出所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案的人似乎在逃命喘息惊慌的大喊,他身边应该不只一人,电话信号不好通信断断续续的但接听的民警及有耐心终于听清了内容——报案人声称在山区内某个村子发现了□□活祭行为,对方想要杀死一个小男孩!

燕长风小舅接到通知后带着人连夜赶了过去,那时正赶上刑侦队手上还有一起案子没侦破,人手不够又赶上暑期节日活动,局里的警力都出动维护秩序了,没办法小舅只能把燕长风带在身边。

报案的时候大约是凌晨2点,报案人是群徒步旅行的驴友,他们连夜赶路想在山上看一场日出,没想到不慎走错路深夜误入了山中某个山村,这群人本想着在这里借宿一下没想到直接撞见了活祭行为!他们连忙打算报案但山里信号不好,电话打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