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若是慕策之真的铁了心要救人,哪怕他手握着近十万的禁军数目,也不一定能挡住他们。

“哦?陆大人是从何处听到的消息?本殿久居王府,平日里不喜出门,消息也有些闭塞,倒是没听见圣上下了这么一道旨意。若不然,陆大人现在将圣旨拿出来给本殿瞧瞧,若是真的,那本殿也必然配合,绝不会继续插手。”

慕策之气定神闲地负手向陆秦云望去,目光戏谑,似乎笃定了他拿不出来。

这话说得陆秦云脸色微变。

的确,若是站在皇室的角度上看,重烨交不交兵权都无甚所谓,相反,若是他真的想要起兵造反,首要铲除的就是孙礼一行,这倒是更合了皇室的意。

当初卫文帝将凤毓公主推出来赐婚,其一目的就是想要保住重烨,总不至于白日刚想要将女儿嫁出去,到了晚间就反悔下道圣旨置他于死地。

所以陆秦云口中的圣旨,实际上仅仅只是孙礼的一道口谕罢了,他自然是无法拿出来。孙礼位极人臣,干预朝政一手遮天,早已干了不少这般越俎代庖之事,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然配合他的行径。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公然挑衅他的威严。

陆秦云笑着露出一口森然白齿,阴冷地盯着慕策之:“世子殿下,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慕策之根本没感觉到在被威胁,依然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既无圣旨,那重烨也并不能算是反贼。本殿答应过一个人会前来救他,如今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喻青嫣隐约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轻扫向她这个方向,脸上顿时一阵发烫。

慕策之继续道:“回去记得替我带句话给孙礼,就说在其位谋其职,手伸得太长,难保不会某天阴沟里翻船。烦请陆大人识趣一些,不然我们等会儿便只能够兵戎相见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听得陆秦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身旁的周平也偃旗息鼓地偷偷顶了顶他的后腰:“陆大人,既是如此我们要不然……”

陆秦云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口回绝道:“不能撤,今夜就算是在这里折了跟头,也绝对不能放过重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禁卫军听令,格杀勿论,违令者直接拖出去斩了!”

听得他这么说,喻青嫣心底重重沉了下去,事情最终还是进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只有杀才能够闯出一条生路。

伴随着陆秦云的喝令,无数禁卫军倾巢而出,直冲着穿云骑的方向而来。

尽管平日里禁卫军训练松散,不及穿云骑来得骁勇善战,对上他们只能够抱头鼠窜。但是禁卫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就算穿云骑的兵力再精锐,也没办法抵御住人海战术的消耗。

杀掉一个人花费的气力也许不算多,但是杀掉十个人、百个人呢?随着禁卫军的人数不断增加,方才杀完了一大批,又见好多人补给而上,望不到头的人墙,使得穿云骑众人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了些许的疲惫感。

四周都陷入了一片混战中,喻青嫣转眼间就被重烨护在了身后,只见他手腕翻转,剑柄便直冲着一名禁军的肚腹而去,打得他倒退了两三步。

因为不擅武力,喻青嫣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够亦步亦趋地跟在重烨后边,看着他捂着腹部,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喻青嫣被他死死抓着手腕往前走,就这样慢慢行了一段路,她察觉到重烨的手不知何时忽然一松,眼前的身影也踉跄了一步,不由得惊呼出声。

重烨的剑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整只手颤抖地抓着剑柄,似乎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倚靠在剑上。

他原先被喻青嫣包扎好的伤口又因为剧烈活动而重新撕扯开来,洇湿的血迹渗透而出,喻青嫣不用看也知道此刻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见状,她立刻换了个方位站到他的身前,执起手头的剑,勉力架住直对着重烨冲过来的刀刃。

男子同女子的力量相比可谓是力量悬殊,喻青嫣的虎口都被力道冲击得发麻,也不过是只将这刀刃阻了片刻,下一瞬,就见那人铆足了劲又提刀蓄力砍来。

喻青嫣无力再挡,额上和鼻尖都冒出了汗,正打算舍身去护时,却见湛白从一旁飞掠而来,替她挡下一击,紧接着一脚踹开了那人。

他回过头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铁制的利扇,扇面上浸满了鲜血,顺着凹槽不断地滴下来:“军师,我和湛墨两人掩护你,你快些将将军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