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喻青嫣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的唇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凝重地垮了下来:“等等,卫山,你听我说,似乎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着我来了王府,我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摆脱他,还要麻烦你了。”

“区区刺客,无妨,你先进去,让我来会会他!”说罢,卫山毫不犹豫地抄起一旁的剑,起身迎上了来人。

喻青嫣遂放宽了心,想也不想地进了屋,四处搜寻慕策之的踪影。

屋内灯火通明,除此之外,还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许多缙风卫来来回回地进出,从里头捧出几盆血水来,令喻青嫣看得心惊。

最后抵达慕策之的那一间屋子,放下的珠帘朦胧地显露出他披衣而坐的身影,喻青嫣喉咙一哽,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慕策之似乎预感到她来了,一时片刻没有出声,就那么沉默地隔着一道帘望着她。

喻青嫣深深地呼吸了两瞬,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挺过来了,以后便不再受心疾的困扰。只要好好将养着,说不定还能够长命百岁。

喻青嫣感觉到有一颗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来,紧接着又是第二颗,她胡乱擦去,却是越擦越多,但是唇角却自己扬了起来。

“我说,你还要站在那里自己哭多久?”

慕策之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几分虚弱,平日里的那些嘲言讽语,现在听起来也少了几分威慑力。

“本殿不是按照你说的挺过来了吗?你身为大夫,不来看看病人,光傻站着做什么?”

喻青嫣轻轻抿唇笑了,不再犹豫,撩开了那道珠帘,走到了慕策之的身边。

他的上身几乎是半□□着,只在外披了一件白色的外衣,纱布从腹部开始,一路紧紧裹到了胸口的位置。特别是心口处,现在还在慢慢地往外渗血。

“疼不疼?”喻青嫣不敢乱碰,她先前那几年学习的医术都仅限于把脉和包扎的程度,还是第一次见到由大夫剖出来的伤口,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原地。

“还行吧,”慕策之逞强地答,“就是你石沸散的量买少了,最后缝伤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针往心头戳。”

喻青嫣当真了,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粉白的唇瓣翕动了一下,最终只喃喃地说了几个字:“我不是故意的……”

慕策之低低地笑起来,胸口发颤,牵扯到了伤口,顿时又是面色一白。

不过喻青嫣倒是很少见到他这副样子,从前慕策之笑归笑,从来情绪都是淡淡的,若是不仔细看,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什么莫须有的幻觉。

但是今晚,她却见到了他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慕策之的这张脸本来就风华绝代,这一笑更像是云销雨霁,薄雾初晴,绽放出了清冷如月的公子光华。

世人都喜欢看好看的皮囊,喻青嫣自然也不能够免俗,她的眼中也藏着化不开的惊艳之色,在床边静静地盯着他看:“殿下,你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慕策之脸上的笑容稍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忽而抬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若是我变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变得好看总归不是坏事,殿下这么在意我喜不喜欢做什么?”喻青嫣忍不住想要发笑。

“那是当然,”慕策之自然不过地接口道,“因为我只在乎你会不会喜欢,别人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又关我何事?”

说罢,他原本轻抚着喻青嫣的面孔的手指微微一曲,转而变成捏起她面颊上的软肉往外扯,将喻青嫣的脸都捏得有些变形。

“若是你不喜欢,那我便变回原来的那副样子。”

“别呀殿下,”喻青嫣焦急地拍开了他作乱的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当然喜欢殿下现在的样子。”

慕策之眼中藏着化不开的柔情,轻轻颔首,算是答应了。

“不过殿下,我要申明一件事。并不是我不想履行承诺呆在王府,只不过前几日来看你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老夫人,她一定要让我从泽山苑里搬出去。我今天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够将所有东西都搬回了太医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