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嫣这几天一直没睡个好觉,她原先还能够在床头翻看着书,看着看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兜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打更人的锣声给敲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什么时辰了……”

从房梁上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声回答道:“回姑娘,已经戌时了。”

听到这个声音,喻青嫣顿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梁上的人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察六的身份,恰到好处地问她:“姑娘现在可是急着要去王府?”

喻青嫣在一片昏暗中勉强笑了笑,点头称是。

“那属下陪着姑娘一块去,路上若是有什么事,也好一块应对。”

这原本是喻青嫣本来的想法,但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可能是假的察六,顿时便开始坐立不安了起来。

“若要不然,察六,你先留在这里吧,你不熟悉王府,我一个人更好混进去。”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既然先前属下说好要陪你进王府,那必须要好好跟着保护姑娘。”

喻青嫣想拒绝而不能,只好勉强答应让他跟着。

她来时是坐马车,如今天色已晚,太医署的马车基本都已经休息了,只有一辆备用的停在后门,是为了在有突发病情时,方便轮值的太医能够尽快乘车进宫。

这些使用都要和人登记过,为了保险起见,不能借。

察六拉着喻青嫣上了房檐,不费什么吹灰之力就带她翻出了太医署,进了街西的一条主干道。

“姑娘在这里稍等一下,属下去买两匹快马来。”

喻青嫣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拐进了驿馆,从心底生出一股冲动,想现在马上逃跑。

可惜她的脚刚刚迈开,就听到店内传来的动静,她慢慢回过头,发现是察六已经迅速地买好了马,正拉着两匹骏马朝她走来。

“姑娘,上马吧,这样会更快一些。”

喻青嫣咬了咬唇,没有显露出半分的异样,从他的手中牵过一匹马,习惯性抚了抚它的耳朵,随即轻盈地翻身而上。

从她那次到江宁开始算起,自从她打道要来汴京之后,便再也没有好好骑过马。不是在疲于逃命,就是卧床病倒了,有时候喻青嫣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灾星转了世,不然为什么身边的人遇见她后,总是在不同程度上倒了大霉。

她不敢将速度骑得太快,只好以一个相对比较平稳的速度骑着,被背后一双眼睛盯着,颇为煎熬。

从太医署到晋王府只不过短短的一段路,喻青嫣下马的时候后背都出了冷汗,默默抬袖在颊边拭了拭。

“姑娘想怎么进去?”察六来到王府门口之后,就像是放飞了自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伪装,那一双眼睛流转时,带着几分藏匿着的阴狠之色,只不过现在正值黑夜,看不太分明。

喻青嫣提起几分戒心,从腰间解下一个令牌:“我先前住在王府里,有一块出入令牌,但是这一令只能够对应一个人,如果你也要这样进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识破,要不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

察六笑了笑,并不以为意:“无妨,姑娘进去即可,属下进去并不需要这个。”

最后一遍的劝阻也没能够劝住他,喻青嫣暗自着急,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形一跃,轻松地跃上了高墙,在屋檐的瓦砖上行动自如地行走。

她也不再耽搁,隐蔽身形直接走到王府的偏门,转头确认周围无人,这才扣了扣府门。

有一个穿着暗蓝色窄袖锦袍模样的人给她开了门,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迫于那个假察六可能还在房檐上看着,喻青嫣不能同这个缙风卫有过多的交流,只能加快了步伐,几乎是跑着往泽山苑的方向而去。

甫一进泽山苑,便看见卫山正守在院门前,似乎是在等她。

喻青嫣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见到卫山过,她焦急地站定在了他的面前,正想要开口,却被他抢占了话头。

“葛先生说,殿下挺过来了!眼下正好醒了,姑娘赶紧去见见吧!”

慕策之醒过来,连带着卫山对她的态度也变得不一样了,语气间说不出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