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算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因为关心则乱在在这里影响葛清明,于是深深地望了慕策之最后一眼,便将地方留给了他们。

但同时,她也不想离得太远,便就在门口坐了下来。

门口有许多缙风卫在巡逻,卫山也在其中。

喻青嫣在门槛上呆坐了一小会儿,随后起身问卫山:“泽山苑的马厩在这附近吗?”

卫山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给她指了指右方。

喻青嫣领会,冲他点了点头当作是道谢,之后便一个人走了进去。

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马厩里同马儿说话,给它们割草喂草。

军营里住的大多是男子,言语上没个顾忌,又是个粗直神经,很多时候心思没那么细,她又不能够和他们说这个,只得全诉给了不会开口打断她的马儿。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她需要倾诉的时候,都会去马厩里。

泽山苑的马厩比起军营里的那个要小上许多,里头甚至只有饲了一匹马,那就是她第一次踏入此地时见到的那匹浑身雪白的老马。

马厩里干干净净的,四处都有人专门打扫清理,就连那匹老马的身上也是一尘不染,听到动静,它一双如黑珍珠般温和的马眼温婉地抬起来,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打扰你了,”喻青嫣将边上的饲草拿过来了一些,喂到它的嘴边,“好久不见。”

老马打了个响鼻,慢慢咀嚼着她递过来的草,一点排斥的情绪都没有。

“我有点担心,所以没办法让自己闲下来,”喻青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它浓密的鬃毛,“你说他能够挺过来吗?”

马儿轻轻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背,似乎是在无声地宽慰着她。

喻青嫣轻轻笑了笑,似乎收到了它的鼓励,转而更加用力地抚摸着它的头顶。

就在一人一马相互依偎时,喻青嫣远远看见冬嬷嬷带着一众荣宝斋的侍女从院外缓缓走来,与守在这里的卫山交涉了一番,带人进了马厩。

“喻姑娘,”冬嬷嬷客气地行了个礼,“老夫人走前有令,让老奴送姑娘出府。姑娘乃是太医署的医女,一直寄住在王府内本身便是于礼不合,如今将姑娘全须全尾的送回去,老奴自会向太医署给个交代。先前的事是世子殿下不懂事,如今殿下也病倒了,还请姑娘莫怪。”

喻青嫣虽然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话仍然皱紧了眉头,她连连回望着主院的厢房,竭力争取道:“我可以走,但是能不能等到明日再动身?啊……我还有些细软落在屋子里,收拾起来还怪麻烦的,请嬷嬷高抬贵手,许我延到明日出府。”

“细软什么的姑娘不必担心,届时会有人替你打包好了之后送去太医署,若是姑娘怕这些丫鬟们粗心遗漏了什么,那就将贵重的物件随身带着,应该花不了多少的时间。”

冬嬷嬷言辞委婉,但笑不语,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但是喻青嫣在她的神情里轻易地读出了拒绝之色。

“好,那我现在便回房先收拾东西。”喻青嫣不愿意闹出动静来,虽然此刻很想在房外守着,直到葛清明出来。但是若是继续这般纠缠下去,怕是还没等到,里面的人就会被外头的动静所打扰。

喻青嫣敌不过她们人多阵仗大,冲她们微微颔首,紧接着就转身回房。

冬嬷嬷冲身后的侍女们示意了一下:“你们几个,也快些跟上喻姑娘,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侍女们领命,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快步跟随着喻青嫣的脚步。

其中有一名侍女先前还在发着愣,被身后人一推,不小心跘了一脚,嘴里发出一声“哎呀”的惊呼。

还未来得及反应,离她最近的一名缙风卫已经飞速闪身过来,用力一掌击在她的后颈,将她劈晕在地。

冬嬷嬷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积攒着怒气地冲过来问道:“卫统领,你如此对待我们荣宝斋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奉老夫人之令,将喻姑娘送出府罢了,你怎么能够随便对人下手?”

卫山波澜不惊地望着前方,镇静地答道:“特殊时期,任何人不许打扰殿下的休息。”

“以老奴看,是统领趁机想给老奴一个下马威吧。老奴只不过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奴才罢了,统领又何必拿我一个小人物撒气呢?”

“冬嬷嬷,”卫山语调深长地唤了她一声,“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