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昨夜不是已经醒来了吗?先前泽山苑里还没有过这种特殊禁令,今儿个还是头一次见,难不成,是世子殿下又不要好了?”冬嬷嬷狐疑地问道,“这大白天的,为什么主院的房门却紧闭着?”
她说着,便提起裙摆拾阶而上,想要进屋看看。
喻青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若是被冬嬷嬷直接闯进去,那怕是所有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了。
好在卫山也知道事情的利弊,他面无表情地一把拦下冬嬷嬷,道:“无妨,是葛神医在里头替世子殿下看病,不想被人打扰,你若是还在这里聒噪地乱说,我便将你也打昏了。”
冬嬷嬷的脚步一顿,瞬间被卫山的话给吸引了过去,怒不可遏道:“谁在乱说!老奴这是在疑心世子殿下有危险,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走!”
见到她终于是放弃了想要进去一看的念头,无论是喻青嫣还是卫山都悄悄地松了一大口气。
喻青嫣抓紧时间往自己房间里走,将她们都引开,卫山强装作镇定,僵硬着背脊在原地硬挺着。
很快,一切外头的声音都被阻隔在了外面,喻青嫣在房内寻寻翻翻半晌,为了拖延时间,她几乎都要将这个小小的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没收拾出什么她口中十分贵重的物品。
她估算了一下时辰,葛清明之前告诉她,这次时间比较久,大概需要四个时辰才能够出来。
这样说来,至少是要留到下午。
她磨磨蹭蹭地将榻上的书一本接着一本地拾掇好,时不时抬头看冬嬷嬷一眼。
冬嬷嬷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自己动手将喻青嫣手里的书一把夺过来,冷冷讽道:“姑娘还有什么东西没带?老奴一并帮姑娘收拾了。”
喻青嫣咬了咬下唇,再次求道:“真的不能够明日再走吗?还请嬷嬷再通融通融。”
“姑娘要留到明日做什么?”冬嬷嬷眼神老辣,早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始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是逼问她,“还请姑娘同老奴说实话,不然老奴怎么答应姑娘的请求?”
“没什么……我们现在便走吧。”喻青嫣不擅长撒谎,只能够低头避过她如鹰一般探究的眼神,催促道。
“不对……”冬嬷嬷在府内跟着老夫人一块打理学习掌中馈也近二三十年了,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对她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心头狂跳,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地强烈起来,一把抓住喻青嫣的手腕,迫使她抬头对上她的眼神:“说!是不是世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夫人?”
喻青嫣被她猜中心思,慌了一瞬,但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冬嬷嬷这是什么意思?殿下现在好好地呆在房中养病,怎么会出事呢?”
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看上去不像是会说谎的模样,但冬嬷嬷就是止不住的心慌,扭头去唤侍女:“你,去将刘嬷嬷给我叫出来。”
侍女犹疑了半晌,同她道:“刘嬷嬷最近病了,到现在也仍然卧床难起,殿下这几日的起居,都是云绿姑娘负责照顾的。”
“可是云绿今天一大早就来找了老夫人,说是要一同去静安寺给殿下祈愿。”冬嬷嬷的眼睛微微眯起,前后所有的碎片串联在一块,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那么现在,是谁在照顾殿下?”
“冬嬷嬷,现在在给殿下瞧病的,是我的师父葛清明。也许嬷嬷也曾听说过他的另一个名讳,草民神医。”
“是他?”冬嬷嬷的神色稍安,“可是他不是立誓不给达官显贵瞧病吗?就连当初老夫人以晋王府的名义托卫山去请,最终也没将人请来。这来的人,莫非是个假神医?”
她越咂摸越觉得不对,最后一锤定音道:“不行,老奴得进去替老夫人瞧瞧。”
“诶诶,”喻青嫣连忙拉住了她,“怎么可能呢,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致信给他,烦请他前来汴京救殿下一命。若是嬷嬷贸然闯进去,惹得师父他老人家不高兴,最后他不想治殿下的病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周围的侍女们听了也觉得有理,纷纷劝道:“是啊,喻姑娘说得有理。好不容易将神医请来,说不定殿下的病因此还会有些转机,还是不要前去打搅的好。”
冬嬷嬷若有所思地抚着手,似乎被她们的话给说服了,妥协道:“你们说得也是,老奴这般冒冒失失地闯进去,的确是有失王府的颜面,此事还是得等到老夫人回来之后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