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嫣生怕她一个反悔往房内冲,连忙附和称是,内心默默地替慕策之捏了一把冷汗。

她打算现在先依照冬嬷嬷所说的出府,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再从王府的后门趁机混进来。

这么决定着,众人簇拥着喻青嫣往泽山苑外走,途径过卫山时,喻青嫣腾出一只手,冲他比划了一个字,悄悄眨了眨眼睛。

卫山看在眼里,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喻青嫣的东西不多,总体说来也不过只有几本医书比较重,塞进马车里绰绰有余。

冬嬷嬷还顾念着王府的颜面,说是要陪着她一块回太医署赔不是,被喻青嫣及时拦下了。

“这阵子青嫣生病,还是王府的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如今又怎么好再劳烦各位替青嫣开脱,无论怎么说,也该是青嫣向诸位赔不是。”

喻青嫣向着冬嬷嬷行了一礼:“还请冬嬷嬷替我向老夫人那边带一句话,就说这些日子里,青嫣非常感激王府的诸多照顾。”

冬嬷嬷假笑客套着:“哪里哪里。”

说完这些,喻青嫣独自踏上了马车。

等到将车帘放下来,车内彻底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她忍不住整个人都泄了气。

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老夫人那边提前知道了些什么,才一定要在今日请走了她,哪怕再晚上一日的光景,她也能够守在最近的地方,确定慕策之是否平安。

马车在缓慢地往前驰骋着,喻青嫣在颠簸的车厢内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地对着远处虔心跪拜,期望远方的神佛能够听到她心中的祈求。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马车已经顺利驶上了繁华的宫道,一路往宫中而去。

喻青嫣本来想在外头随便找个地方宿下的,怕到时候还要偷偷潜进晋王府,若是真的在太医院和王府之间来回,怕是要费上好久的时间。

但这辆马车似乎是晋王府的,早已经和车夫说好了目的地,她也没有办法让他临时将马车给停下来。

最终这辆马车还是稳稳地停在了太医署的门口。

喻青嫣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这里,拿着东西站在这里还有几分恍惚,她取出随身的令牌,和看门的学子通禀了一声,很快便顺利地进入了大院内。

刚刚踏进房门,就见到一个熟悉蒙着面的身影从房梁跃了下来,跪在她的面前。

“你是……察六?”喻青嫣试探着问道。

“正是,”察六的声音从面罩后闷闷地传了出来,“姑娘可让属下好找,晋王府的戒备森严,属下不太好混进去,所以只能够在此处等候姑娘。”

喻青嫣将自己的东西放下,奇怪道:“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不回西境。”

察六依然还是跪在地上:“即便姑娘不回西境,察六也有义务保护姑娘的安危,从今以后,察六会一直跟在姑娘身边,随身保护姑娘。”

喻青嫣淡淡失笑,刚想同他说她连令牌都已经还给裴辽了,现在并不是穿云骑的主人,他也不必按照命令一路随行。但是转念一想,她晚上还要混进王府内,若是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察六在她身边,定然是事半功倍。

于是她略一迟疑,便点头道:“好,不过你要隐蔽好,晚上我还会去一趟王府,届时会遇见许多缙风卫,你要小心。”

“属下明白。”察六低头拱手。

当他的手在喻青嫣眼前掠过的那一瞬,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虎口处,结果诧异地发现,上次察六给她展现过的纹着徽纹的那一处,居然不知道何时变得干干净净的。

她轻轻喃了一声:“奇怪。”

察六也听见了,很快将自己的手给隐藏在了夜行衣之下,反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啊?哦,”喻青嫣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但是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的目光不断地看向察六那块蒙着脸的黑布,企图透过这块布,看清后头藏着的脸。

这不是察六,那真正的察六去哪里了?此人为什么要扮作察六接近她?

喻青嫣强行压下内心冒出来的种种疑惑,最后只是捏紧了手,一声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