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到厂里帮忙买的车票后,林金枝就拉着林玉秋去给家里打电话,告知这件事。

自打来到羊城,将近半年的时间,林玉秋只有刚到的时候打过电话回去,当时也是和林金枝一起去打的。

一个是因为家里没有装电话,每次都只能打到村支书家里,再让人家去喊人来接,太麻烦了。

另一个就是,林玉秋现在真的不知道和他们说些什么好,上次打回去,张桂芬抱怨说她的电话耽误她干活,还白浪费钱。知道她有口无心,可能是真的心疼电话费,可也提不起劲去打了。

林金枝跟家里关系不好,但是跟她外家关系亲,她这电话打回去,村支书家里也知道她的情况,帮她去喊人都是去喊她外家那边的人。

林金枝跟那边说完后,也不挂电话,直接将话筒给林玉秋,“你妈正好就在旁边,你也跟她说两句吧。”

林玉秋接过话筒,那边张桂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这孩子,怎么都不知道打电话回来,别人家孩子都知道打电话。”

林玉秋没有接这个话,也没有提及上次张桂芬让她少打电话,别瞎浪费钱的事,只是平淡地说她回去的时间。

张桂芬没等她说完,就道,“我知道了,刚刚金枝那丫头给她姥姥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跟你说件正事,你姐要你帮忙带一件裙子回来,你记得她穿中码。”

接着,张桂芬一字一句好像在照着什么念一样,将裙子的牌子和样式说给她听。

学校放假早,大姐林春和小弟林长平都已经回家了,听说她在羊城打工,林春当即打开一本杂志,表示要林玉秋给她带上面的一件裙子回来。

林玉秋听了张桂芬的话,那颗心瞬间拔凉拔凉的,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不过是明年的事了。自己出来干了一年,年前准备回家时,林春也是要自己给她带条裙子回去。当时自己也是傻,听了她的话,立马跑到从来没有去过的商场,花了小半个月的工资给她把那条裙子买了回去。

结果回去以后,连一句谢谢也没有落着,林春穿着自己带回去的裙子打扮得光鲜靓丽的去见未来婆家。那是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家,知道林春的婚事后,全家人都高高兴兴的。

大概是她沉默太久,电话那头开始催促,林玉秋稳了稳心神,开口道,“行,不过那条裙子要三百块,她有这么多钱吗?”

“这么贵啊?”张桂芬倒吸了口气,随即道,“你姐还在读书,哪有钱。”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林玉秋出钱。

林玉秋手绕着电话圈打转,就是不接这个话头,平淡地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上辈子给林春带裙子回去是明年的事,当时林春已经在学校教书了,工资不低,可就算是这样,关于裙子钱的事,她可一句都没有提。

张桂芬在别人家,见林玉秋不接话茬,也没办法当着外人的面说要做妹妹的给姐姐买裙子,就只能做罢。

林玉秋冷笑着挂上电话,林金枝看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拉住她。林玉秋看着她一脸的担心,挤出个笑,摇了摇脑袋,将这些破事甩出去,说,“我没事,你不是还要给家里买东西吗?走吧。”

林金枝是个孝顺孩子,自打她妈妈走了后,她有大半时间是在外家度过了,现在她赚了钱,就想趁着今天休息去市区给她们买些东西。

林玉秋帮林金枝参谋着买些什么回去,她自己没有什么想买的,买什么回去她都觉得亏了。

在路过商场的时候,她突然又想起刚才张桂芬的话,越想越气,拉着林金枝进了商场,找到了那条林春让她帮忙带回去的裙子。

林春的眼光果然不错,她一直就很会打扮,七分姿容都装点成十分出彩,从村里到学校一直都有很多人追,但她自己很会规划,后来找了家在市里的大学同学。

那是一套装裙,上身的衣服是拼接的,两只长袖是亚麻材质的衬衫样式,跟它们接着的是黑色的针织毛衣背心,上面还有纯白珍珠点缀,下身是同样材质的半身裙。

整套裙子剪裁简洁,大面积的黑色布料中间被亮色服饰点缀得典雅又不失时尚,光是挂在那里都能让人想象出穿上会多好看。

林玉秋被肚子里那一股气撑着,有点气势汹汹地指着衣服,让店员拿了她的码,试都不试,就买下了。

拿着衣服快步走出商场,被风一吹,刚刚发热的脑袋就清醒了。

“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你怎都不拦着我一点呢?”看着手里拎着的裙子标签上的价格,林玉秋的心都在抖。

说实话,她前世一辈子都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裙子,也不是买不起,就是觉得花这么多钱就买条裙子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