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镜子,一脸茫然,她这是回到十几年前了?

纪璇菱压住心中的情绪:“方才我做了个很长的梦,连时间都记不太清了,如今是什么时候?”

“延和十七年。”看到纪璇菱脸上闪现的喜色,叶可意忍不住问道,“是梦到什么好事了么?”

纪璇菱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梦里能有什么好事,眼下才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听她的语气兴奋,叶可意道:“什么天大的好事?”

“如今我们年少有力,可不是天大的好事!”

纪璇菱向来都是这幅积极笑嘻嘻的样子,她跟着傻乐一会,又想起自己现今的境遇,失落起来。

纪璇菱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原还以为离开王府后,她会颓唐一段时间,却没想能有如此奇遇。

延和十七年,如今她才十四岁,正是最有力气,最快乐的时刻。

她还是靖平侯府上的小姐,没有太平阁风波,没有不得已的婚事,与沈温言也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可以跑得像风,快活得像野鹿,做一切她曾经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当真是苍天眷顾,纪璇菱心想,不仅省了她离开王府的拉扯,甚至还又送给她十几年的青春年少。

早知如此,她便早早地同沈温言分开了。

纪璇菱平复片刻,这才留意到好友的失落:“怎么了?”

叶可意凑到她身边道:“下月我便十五了,这些时日嫡母已经在为我想看人家了。”

纪璇菱回想起往事,叶可意父亲是个编修,娶了个顶有本事的妻子,家中的一切事务也都有这位夫人决断。

叶可意的生母便是这位夫人身边的丫鬟,虽说是她主动让编修纳的,可也不喜欢这个妾室和她叶可意,表面功夫做的过去,暗中也少不了苛待和排挤。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夫人乱点鸳鸯谱,将叶可意嫁给一位商户做续弦,商户重财,脾气暴躁,叶可意折了半条命才从他手中逃出来,还因此惹上了官司。

沈温言花费一番功夫,帮忙将叶可意摘了出来,她才得以再觅得良人。

既然上天让她重来一次,不让她余生有憾,纪璇菱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再走上崎岖险路。

“璇菱,你说。”叶可意惆怅地看向亭外,嫡母的女儿正高高兴兴地同人赏景,眉宇间不带一丝愁绪,羡慕道,“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便只能这样,万事不由自己。”

“自当不是,那沈温言不也……”

“嗯?”

纪璇菱收住话。

眼下沈温言还是个扮乖的王府三公子,万事听从王妃安排,用他的事迹自然不妥当。她笑了笑,拍拍叶可意的肩膀,正想出言安慰,一道倨傲的声音横插两人之间。

“这是当然。”纪锦湘居高临下道,“你娘不过是个通房,怎么下人的女儿,倒做起主子的美梦了。”

叶可意面颊涨红,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出声反驳,看着格外地委屈可怜。

纪璇菱捏了捏她的手,站起身同纪锦湘对峙道:“你说话也别太过分。”

若是在往常,在这些大家小姐面前,纪璇菱还会给她这位堂妹留上几分面子,可上一世这些经历告诉她,纪璇菱就是记吃不记打,不好好臊臊她的面子,便一直停不下来。

纪锦湘不屑道:“我有何过分的,这不是事实么,我这么说也是为了这位……”纪锦湘佯装想叶可意的名字,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是谁也不重要。我如此也是为了提醒这位小姐,既然出生摆在那,就不要有攀龙附凤的心;只怕现实非你所想,白期待一场,费时费心。”

“是么”纪璇菱冷声道,“你若是真信守这准则,又怎会日日围着公主转呢,难道不是有了这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