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菱略微放下心,又将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了,才回戏台前看戏。
小晓跟在纪璇菱身后,眼下肩膀也不疼了,她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老夫人生辰,她家大小姐竟然连戏也不听了,跟个这么好看的公子待在一处。
这位公子是谁,又怎么跟大小姐认识的,他们方才笑得这么好看又是在说什么。
若不是她今天顶了姐姐的差,怕还看不到今日这一幕,若是没被大小姐发现就好了,还能跟姐姐好好说道一番。
小晓眼中含泪,她知晓,这几日她只能在大小姐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了。
前院,靖平侯应付这来往的男客,庭院热闹繁盛,他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府上便就是这样,永远有贵客上门,来的人都带着一张热情的笑脸。
他和父亲被人簇拥着,恭喜着,被羡慕着,说的每句话都是妙语,做的每件事都得到响应。
这才应该是他们靖平侯府的样子,这才是往日大将军应该有的气派。
纪明正有些飘飘然,可听着那一句句恭贺老夫人寿辰又让他明白,今天的热闹只是因为她母亲生辰,只有一瞬,要想这场景永驻,他还有许多要做的。
想到此纪明正又忍不住头疼,他是空有一番文韬武略,却始终不得圣上重用,他的这两个儿子又不争气,至今连个进士都没考中。
再看二房的纪明启,眼下他正笑眯眯地跟几个兵部的同僚说话,估计又是在讨论哪个品种的花好看好养。
从前他这个二弟还不是这样的,日日勤学武功,有一腔热血报国志,虽说听着幼稚,却也激得他奋发上进,也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如今死气沉沉,油盐不进,只知道摆弄些死物。
纪明正想着,越看这个二弟越不顺眼,走到他身边道:“前面还有客人来,你出去迎一迎。”
纪明启看他一眼,收了笑,慢腾腾地到府门口去,磨洋工的样子,跟他在兵部里如出一辙。
纪明正气得牙痒,只恨不得一脚将人踢到门口去,也省的在这里碍他的眼。
转头又堆上一脸的微笑:“今日府上宾客多,怠慢了几位大人了。”
纪明启认识的也都是小曹小吏,听一位侯爷对他们如此客气,诚惶诚恐道:“哪里哪里,侯爷自去照顾贵客,不用在意我等。”
纪明正笑着点点头,继续去照顾来侯府的贵客。
沈温言便是在这时提着寿礼姗姗来迟,纪明正见着他沉默了片刻,使眼色让一旁的管事过去。
管事会意,笑着迎上:“三公子来了。”
沈温言也不在意被冷待,将礼物递给管事:“家父今日有事耽搁,无法出席,特意命我前来致歉,还望侯爷不要介怀。”
“哪里,王爷事务繁忙,公子能来已经足够给我们侯府脸面了。”他把东西交给小厮,“公子这边请吧。”
沈温言颔首,安安静静地跟着,在前厅落座,偶尔也与相熟的人谈上几句。
一直到宴散,都不见这位侯爷同他说上一句。
沈温言没露出一丝不悦,笑着同管家拜别,出门时碰上了正在送人的纪明启。
纪明启看了他许久:“是王府的三公子?”
沈温言拱手:“是,伯父。”
纪明启不紧不慢道:“许久没见过你,竟长得这样高了,可还有习武。”
“习得一点的。”
闻言纪明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胳膊上的肉确实厚实,笑道:“比我当年还结实些。”
“伯父谬赞了,纪小将军以一敌百,英姿勃发,又怎么是我可以比的。”
纪明启摆手:“都是些前尘旧事,做不得数。”他顿了顿,“今日之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今天受冷遇的事,沈温言感激一笑,纪明启又拍拍他的胳膊,背着手回侯府。
待纪明启到后院,准备跟女儿一起回自己住处时,无意间听到兄长和长嫂的谈话,说的似乎还是和沈温言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