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菱振奋精神,在家里修整了几日,才去锦玉阁探看情况。

刘增在她身后讲解,一侧的赵实见缝插针说上几句恭维的话,紧紧跟着她们。

纪璇菱知晓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将铺子和后院的库房探看一番,让浅青取了账本带上,和刘增一道去了附近的酒馆。

纪璇菱还未说话,刘增便长长叹了口气:“小姐,眼下的情况可不好啊。”

“刘叔你先说说吧。”

刘增本就是府上的大管家,上京这些个铺子大都要经过他的手,赵美柔都做了些什么,他大概都知道些,也提醒过二夫人和小姐,只是当时二夫人求宅中平和,小姐又毫不在意,才让赵美柔的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数年过去,要想彻底收回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说锦玉阁这一家,如今合作的布庄和绣坊都换了一批人,他虽然还能说上几句话,可如今这些人认的,也是靖平候夫人。

更不用说店里的这些伙计,从前的能打发的都打发走了,剩下的这些,要么是立场不稳的,要么是没什么作用的,里里外外,听的是赵家的也不是这位小姐的。

刘增将情况如实说出,一脸担忧地看着纪璇菱,见她仍旧一片天真,脸上的褶子更皱缩在一块:“小姐,都是我没有用,没能守住夫人留下的家业,留这么个烂摊子给您。”

纪璇菱宽慰道:“您已经尽力了,这终归是我和伯母的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有办法的。”

刘增目光投向面前的小姐,她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势单力薄,要如何跟一个管着侯府的贵人相争?

“我知晓您还有些怀疑,不过眼下除了相信我,也没旁的方法了。”

刘增看了她许久,点点头。

“我离京这段时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刘增仔细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几日来的人比往常多了些,许是新上了秋装。”

“哦,这些东西如何?”

“与往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现在的做工与用料,与前些年相比,相差太多。”

先前刘增也有些奇怪,东西都是旧样子,品质也算不上上乘,也不是年节,怎么这些衣裳就能销得这样好,比江南送来的那一批还要好。

想来应当是赵美柔那边做了什么手脚,只是见纪璇菱一直不在京中,这才忍而不发。

如今小姐回来了,可少不了一番折腾。

纪璇菱垂眸思索片刻:“那辛苦您送上几件到我院子中,这些日子您留意些最近的动向,库房的东西都摆到外间就摆去,新的便不要再进了,只说我取走了一大笔银钱,不知做什么去了。”

刘增自然答应,纪璇菱又宽慰他几句。

去过这一趟,纪璇菱又开始做起了甩手掌柜,赵实几次拿铺子里的事去找她,让她拿定主意,甚至还带着刘增一道,催促她赶紧主持起店铺中的业务,纪璇菱敷衍着把人送走,依旧我行我素地做个甩手掌柜,四处游耍。

这厢她正陪着好友在戏院听戏,赵实却慌慌张张地跑来,见着纪璇菱才放下心,抹了把额头上的大汗,焦急道:“大小姐,不好了,店里出事了。”

纪璇菱不在意地放下瓜子:“赵掌柜精明能干,有你在店里坐镇,能出什么事情。”

赵实哂然,先前纪璇菱总是夸奖他,对刘增倒是不冷不热的,原是在这里等着他。

这事要解决了便罢,若是没处理好,这位小姐少不了拿他一通发作。

只是大小姐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些,就她这些个稚子般的手腕,不待她发作,铺子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已经与他无关了。

赵实心想着,讪笑两声:“兹事体大,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去看看。”

纪璇菱这才打了个哈欠:“成吧,本小姐同你去看看。”

跟好友作别,纪璇菱慢吞吞地上了马车,丝毫不在意赵实的言行间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