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些是铺子这个月的进账,您过目。”小厮恭恭敬敬地将一沓账本放在纪璇灵身前。

纪璇灵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转了两圈:“多谢你,只是这些账目着实繁琐,我又是个不好麻烦的,送我这也无什么作用。”

赵美柔心中冷笑,前些时日她还将以前的册目都翻看了一遍,哪里是没兴趣的行止。

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这虚伪模样,相较来看,还不如以前风风火火的样子讨人喜欢。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柔声道:“璇菱也大了,你母亲临终前交于我的那些个经营,也是该交到你手上了,若不然她泉下有知,不知该怎么怪我呢。”

“怎会。”纪璇菱安慰道,“伯母聪慧能干,兢兢业业,我只怕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才是毁了母亲的一番心血,由大伯母把持着,我就算尽日胡闹,也是心安的。”

赵美柔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推让了几句,纪璇菱做出副无奈的样子,只好收下。

“不过你不通此道,只怕你有些许不适应,不如先交于你一些,待到熟练了,伯母再将这些个营生,悉数交还与你。”

纪璇菱眸光微闪:“那便多谢伯母体贴了。”

“你看着锦玉阁如何,正好如今管事的是刘增,与你也算是相熟。”

纪璇菱点头,毫不在意分给她的是哪间铺子,赵美柔有些扫兴,说上一番场面话,让浅青将人送出院子。

浅青送人回来,看到自己家小姐还悠悠然地坐在凉亭里,饶有兴致地翻着账簿。

连她都看出来侯夫人有意为难她,怎么她家小姐一点不着急。

要是换在以前,她怕是这会已经出门准备去了。

好像自那日遇刺之后,小姐就变了样子,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从容姿态,进退有度,举止恰当,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这虽然是好的,却也总心事重重,不如以往天真浪漫。

小姐似乎是在那一天长大了,所行所做皆会思量,可她还是觉得,从前的那个小姐虽时不时会惹事,可想做就做,自由随意才是小姐该有的样子。

一小颗石头丢落在她脚边,浅青回神,纪璇菱仍旧坐在亭子中,撑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想什么呢浅青。”

浅青看着她眼眸中,跃动着夏日的阳光,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欣喜,不见一点担忧和颓唐。

也是,只要小姐高兴就好,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

浅青小跑两步:“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铺子里?”

纪璇菱道:“这有什么着急的,这几天最是酷热,咱们先去庄子玩上一段时间,等到天好上一些,再回来。”

浅青疑惑地看着她:“可锦玉阁怎么办。”

“锦玉阁最是被母亲看中,又不少旧人,咱们临走前露上一面就好,其余的等回来再处置也来得及。”

见她还有些担忧,纪璇菱站起身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你还不放心自己家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浅青捂着额头:“不怪奴婢担心,锦玉阁进项丰厚,可侯夫人却交给了您,只怕会对小姐不利。”

纪璇菱嗤笑一声:“早晚都得安排,咱们慌慌张张地应对,还不如先修整修整。”她推着浅青往亭外走,“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去收拾收拾东西,别落下什么要紧的,咱们三日后出发。”

浅青应是,也不用纪璇菱推着,自己麻利地去厢房收拾东西,纪璇菱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指尖摩挲袖口的衣料。

赵美柔当然没有这么好心,舍得把锦玉阁让出来,不过是她能力吃不下这个铺子罢了。

外祖就是做成衣起家的,虽然在上京不够显扬,可母亲带来的这些人,又哪个是能轻易被赵美柔收编的。

只是先前看她年幼,二房式微,才匍匐不动,赵美柔不过想抛砖引玉,踩着她证明自己的实力,能收服的收服,不能的便借此清理出去,彻底把住锦玉阁。

这次,她才不会做旁人的垫脚石。

纪璇菱在山庄呆了快一个月,才依依不舍地打算回京,只能恨好时光过得太快了些,等到她把上京的事都处理妥当,再回到庄子,那时她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