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袖口,“东西给我吧。”
“是。”长晟笑着将东西递给纪璇菱,“公子为这花费了不少时间心血,当能帮上小姐,万望小姐收下后能看上两眼。”
纪璇菱攥着书册,在掌心敲了两下:“用你多嘴。”
她垂眸看着册子,不收觉得愧疚,收下又似乎矮了沈温言一截,可现下已经拿到手中,纪璇菱还想找补两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算了,何必在自讨没趣,沈温言心性坚定,是能被她几句话刺激到的人么?
还是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后再说吧。
沈温言从来都不会费心做没用的事,这里面应当也是些要紧的。
纪璇菱对作揖的长晟摆摆手,拿着册子回房,立马点上灯,册子外是很普通的深蓝色封皮,打开第一页却是页空白,再往下翻看,竟是这段时间锦玉阁的账目。
沈温言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纪璇菱格外认真地翻看,不由得冷笑一声,她这个伯母,当真是好手段,剔了她家的骨肉,全喂养她们赵家去了。
纪璇菱的手上不由得加上几分力度,粗粗将后面浏览一番,发现册子后还藏着一张信纸。
她展开一看,入目是熟悉的字迹:
“今日之事多有冒犯,望纪小姐见谅,此物聊当赔礼。”
纪璇菱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眼下他的字不如前世的刚健,却也是铁画银钩的悦目,只是没想到年轻时的沈温言竟是这般言行不一。
白日还说着着毫不在乎,深夜却送上精心准备的赔礼了。
还真是有些许,可爱。
纪璇菱不由得一笑,胸口残留的恼意也烟消云散,将信纸放到小匣子中收好,略微收拾一番,吹灯就寝。
心中无事,自是一夜好眠。
长晟将东西送出后立马回府禀报。
已是深夜,书房的等还亮着,沈温言手里捧着卷书,听到门外细碎的脚步声,眉头微微动了动,待到长晟出现在面前,才放下书卷。
他不紧不慢道:“纪小姐收下了?”
“是。”
沈温言点头:“如何?”
长晟故意问道:“什么如何?”
什么如何,当然是纪璇菱怎么样,她看到东西后什么态度,有没有看到那信,又有没有说什么?
沈温言斜睨他一眼,直接问道:“纪小姐如何。”
长晟道:“纪小姐今日似乎睡得不好,属下去的时候,她还在院子里闲逛,似乎是……”他想了想,“似乎是被气着了。”
沈温言拇指摩挲着指节:“嗯,还有么?”
长晟便把在方才那一幕简要地说了一番,见沈温言似乎并不满意,绞尽脑汁地细细描述,甚至把纪璇菱闲逛时的装束也描绘一番,沈温言还是有些不满意。
“她没再说什么?”
长晟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公子真没旁的了。属下愚钝,看不出什么,您要是想知道纪小姐的心思,当面去找她就是了。”
沈温言的动作一顿,想起白日里两个人不欢而散,纪璇菱的愤怒和嫌弃,她说的不再相见的话,若是自己再出现在她面前,只怕会更惹人生厌吧。
他有些不明白,宁驰为人温润和善,他也雅言如玉,处处守礼,为何纪璇菱见到宁驰是一副面孔,耐心愉悦,见到他却总想避开。
她将宁驰视为亲友,却将他看做猛兽,可他,他……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桃林中飒爽的风姿,得逞的笑容,她的关切担忧,她的喜欢嫌弃,她的清灵和心事,她的夜夜入梦……
分明只见过数面,可每个画面都这么清晰丰厚,让人忘不掉,几多思量。
沈温言抿唇,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罢罢,他们本非同类,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再出现。
沈温言垂眸。
她与他,如今这样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