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是什么意思呢。”纪璇菱看着茶盏,“润瓷轩这样好的青瓷茶盏,我都舍得送给世叔,世叔竟然还怀疑我?”
李合眼眸心虚地闪了闪,坐在椅子上:“前些时日你店里发生的事,我都知晓了。”他如同一个长辈一般,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叫我一声世叔,我便提点你两句,侯夫人心善,可侯府的家业,怎么能容你如此胡闹。”
纪璇菱噗嗤一笑:“侯府的家业,想必世叔是弄错了,无论是这润瓷轩,还是这锦玉阁,可都是我母亲的私产,父亲都不敢说是他的,何时成了侯府的了。”
李合冷哼道:“既是如此,你便更不能糟践了你母亲的心血。”
“是啊。”纪璇菱无比认同地点头,“世叔与我母亲是故交,这话自然说得。”
她话锋一转:“只是世叔这样明事理,伙同一个外人欺辱我不知事,便不对了。”
李合挑眉:“哦?”
纪璇菱冷笑:“去年水患,竟然将过水的糟布,尾积的麻布说是锦缎绫罗,高价卖给我锦玉阁,世叔当真是言行不一。”
李合道:“我不知谁与你说的这些,故意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布庄与你锦玉阁合作十余年,所送去的布匹件件都是精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增,“怕是谁想从中捞取好处,故意用鱼目当做珍珠。”
“你。”纪璇菱指向管家,“你去看看,门口那车麻布,是不是你们布庄上的。”
管家匆匆去看,这些布匹是前些时日新送去的,有的还放在木箱中没有拆,那木箱上的刻字,是他们李家没错。
身侧还跟着个冷面护卫,管家如实禀告,李合面色不动:“这箱子你那应该有不少,莫不是从别人那挑的麻布。”
“世叔要早些承认便罢了,既然一直不说实话,那我也不同你多纠缠了。”纪璇菱拿出契书,“布匹可以造伪,那这些你又如何说?”
李合看着文书,这都是他同赵实所签的,虽说赵实在锦玉阁做展柜,可锦玉阁的契书毕竟在纪璇菱的手中,不是他们赵家的产业,虽然说主管着却也不放心,不免生了挖空锦玉阁的心思,这些年他不是没有送去过绫罗,只是名义上是给锦玉阁的,实际上劝送到了赵家的成衣店和布店,而锦玉阁受到的那些,多是些积压的存货。
这件事情他们没少做,也做的隐蔽,赵实是个能人,心思活络,因此他与赵实的生意桩桩件件都要写文书留底,却没想到这些个东西,竟然能被纪璇菱搜罗到。
她是怎么找到的,是刘增,还是赵实?
李合一时失了方寸,纪璇菱屈指敲了敲桌面:“世叔,你便是这样关照旧人的?”她道,“世叔如此仁义,不如我帮帮你,让大家伙一块赞颂您的事迹?”
听出她的威胁之意,李合攥紧扶手:“你要如何?”
“不如何,如今我不过得了这么点东西,想将赵家人清出去还差点,相信世叔定会鼎力相帮。”
“你要如何?”
纪璇菱笑道:“不如何,世叔如何待我的,也当如何待伯母,还有这次闹事,既然都是布料的问题,那这些个损失,也劳烦世叔出面解决一二。”
李合沉默许久,没想到搬起的这块石头,却砸到了自己的脚上,这个小姑娘,他和赵美柔,当真是小瞧了她。
“好。”
“那便多谢世叔了,只希望世叔记得,同世叔往来的是锦玉阁,先前在世叔为难帮您的也是锦玉阁,虽说这银财是好物,可取之也应当守道。”她起身整理下衣服,“毕竟您若不守诚义,那世侄也只能冒犯了,还望世叔日后能念在咱们的叔侄情分上,做事稳妥些。”
“不然这狼藉的,可不只是大厅这么简单。”
纪璇菱走出向门外:“对了,这车布料锦玉阁是用不起了,还望世叔再送去一批绸缎丝帛,过些时日,锦玉阁还得再开张呢。”
李合经商多年,哪里被小辈这样辱没威胁过,他恨恨看向纪璇菱的背影,咬牙道:“自然。”
纪璇菱忽然转身,正对上李合暗恨的深情,他脑中一瞬空白,耳边只听到纪璇菱道:“世叔记得便好。”
她神态悠闲,可眸中满是警告之意,李合忽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忙紧绷住一张脸,目光移向别处。
纪璇菱轻蔑一笑,大步离开。
管家松了口气,也愤愤不平:“老爷,就让这么个小丫头欺负到我们头上?”
李合冷哼:“她不过就逞这一时的威风。”
他是贫贱商户,治不了这侯府的大小姐,可自然有人能管束得了她。
“那她说的东西,咱们还……”
李合摆手:“照她说的送去,你着人去告诉侯夫人一声。”
“是。”
从布庄出来时间还早,纪璇菱逛了圈街市,她特意绕路,几次在大理寺门口经过,只见到门口的石狮子矗立,有些许官员来来往往。
纪璇菱失了兴致,打道回府。
只是马车刚到府上,东院的老夫人派人唤她过去。
纪璇菱冷笑,是了,她这样大的动作,老夫人也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