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菱心满意足地看着新写的字,前世她在习字文章上不用功,写的字虽然能让人看得懂,却没有一点笔法,在贵平县闲着无事时,就被沈温言拉着练字。

当时她也有几分少女心思,不选名家名帖,偏对着沈温言的字练,加上他的指导,确实学到了几分形似。

可几次神伤后,她对这手字只觉得厌倦,如今重生后,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番用处。

也不知道现在的沈温言看到后,又会是什么心情。

纪璇菱笑了笑,现在的沈温言不像从前那样,难以揣测,如置身云雾,抓也抓不住,摸也摸不到的。他的一蹙一笑都瞒不过她,都是坦荡直率,真挚切然的。

难怪先前那些夫人们说,没人不喜欢年轻的小郎君。

“小郎君。”

纪璇菱略微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可爱非常,胸腔也隐隐有些发热。

“小姐。”浅青道,“小姐的字写得是越发得好看了。”

纪璇菱将纸收好:“好了,方才东院的人来做什么?”

浅青撇了撇嘴:“说是老夫人身子不太好,想您了,让您抽空去看望看望。”

纪璇菱冷笑,老夫人自小就不待见她,怎么可能会想见她。

她还记得前些时日,老夫人的目光中迸溅出的恨意和凶狠,恨不得将她当场撕碎,生啖她的血肉。

纪璇菱不明白,从小到大,她听爷爷和父亲的教诲,从来没有冲撞过老夫人,知晓她厌恶自己后,更是小心,极少出现在她面前,可是老夫人,还是这样恨她。

她也没心思去修补两人的关系,去消除老夫人的恨意,只是人还在侯府,表面上的功夫总还要做得过去。

再说老夫人最注重声名,应当也不会没来由地为难她。

纪璇菱收拾一番,准备好补品,早早歇下,第二日上午,带着石月到老夫人住处。

喜乐堂内,纪锦湘已经在一旁侍候,低垂着眉眼,不似以往聒噪,也没了平日里的张扬,略微抬首时还能看到她那一双眼睛,已经有些红肿。

许是因为赵家的事情,纪璇菱想着,赵家受贿行贿一事证据确凿,赵美柔四处奔走求人也不见一点起色,赵家本就算不得富贵,经此一事算是不成了。

纪锦湘也是该难过些。

纪璇菱无意刺激她,只静静地坐在一边,老夫人收拾妥当,懒懒地看她一眼:“你倒是有心,想起来看我这个祖母了。”

纪璇菱笑笑,并没有答话,只听老夫人继续道:“先前的事是祖母偏信赵氏一面之词,也怨不得你,如今事情也过去了,日后你当更为小心,莫堕了大家风范,可明白?”

“孙女明白。”

老夫人打量她片刻:“你明白就好。”她长叹一声,牵着纪锦湘的手,“你与锦湘自幼一起长大,如今赵氏身陷囹圄,你身为长姐,平日也应当多看顾她几分。”

纪锦湘闻言落下了几滴泪,依偎着老夫人:“祖母。”

老夫人怜爱地摸摸她的发髻,目光如飞箭一般,投向纪璇菱:“爱护长幼,这对你来应当不是件难事吧。”

纪璇菱勾起唇角:“当然不是难事,只是怕妹妹嫌弃我愚笨,帮不到她什么。”

“长姐哪里的话。”纪锦湘道,“姐姐聪颖过人,这般有本事,妹妹敬仰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纪璇菱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看着两人祖孙和乐,只想直截了当地问,两个人又打算对她做什么。

她还有账目没看,店里还有些事情等着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