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言想着之前的事故,还有些心有余悸,窗外的阳光晃地人有几分晕眩,他伸手按着太阳穴。
不想了,如今人就在自己身边,再沉溺于以往的情绪无益,只要今后,好好护着她便好了。
沈温言笑笑,心情大好地赶去纪璇菱所说的酒楼,在包厢坐了一会,纪璇菱才姗姗迟来。
她今天穿的活泼热烈,外罩着一件水红色的狐裘披风,上着杏色如意纹锦袄,下衬暗花细丝褶裙,显得人越发明艳漂亮。
这鲜亮的颜色似乎更衬她,沈温言心想,前世王府的那些暗色的服饰,倒压下了几分她的生机和灵气。
今后也当多给她买些这样鲜亮的服饰。
不,他应当给她更漂亮的。
沈温言这才点点头。
“想吃点什么?”他贴心询问,“还是照着先前你喜欢的点几样?”
闻言纪璇菱眉头轻挑,脱口问道:“王爷还知我喜欢吃什么?”
相处十余年,沈温言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纪璇菱的喜好,她偏爱鲜甜,不太能用辣,可菜肴上都会放上一点点,不喜素食,最爱吃鱼,最好是湖中刚钓出来就地烹煮的。
他记得先前在贵平,纪璇菱吃到克化不了,半夜发起热来。
沈温言点了几样,纪璇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礼尚往来,也点了份他喜欢的,满桌子的菜,看着格外的和谐热闹。
沈温言照旧给她剔了鱼刺,放进她面前的盘中,纪璇菱只看了一眼,自顾去夹旁的菜肴。
他握筷的手发紧,涩然一笑:“不知在下是哪里得罪纪大小姐了。”
这次见他本就不是为了吃的,纪璇菱没用多少,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沈司正,我们如今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沈温言看着一侧的匣子,没有说话。
纪璇菱继续道:“王爷心怀山海,而我只想做个混吃混喝的米虫,道不同,还是不必再纠缠在一起了。”
“道不同?”
她叹了口气:“我以为前世十余年,王爷已经看清楚了,是民女高攀拖累了您,既然能重来一世弥补遗憾,王爷又何必将路子走窄呢。如今太平阁一事未起,王爷也不是非我不可,在您的计划里,自然有更适合成为未来康王妃的小姐。”
“上一世我们的婚事带来太多磨难,这一世便罢了。”
沈温言的动作一顿,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轻声道:“罢了?”
纪璇菱直视着他的眼睛,恍如置身浓重的黑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让人无从揣测,他是在想什么,如今又是什么心情和态度。
她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抿了口茶水:“是的……算了吧。”
“你不想同我成亲?”沈温言双拳攥紧,直直地看着纪璇菱,带着几分压迫。
纪璇菱同他对视片刻,很快就在沈温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看向别处:“是这门亲事于你我……”
“我只问你。”沈温言打断她,“你可是一点不想再同我一起?”
纪璇菱硬着头皮点头,沈温言失笑,默默阖上双眸。
好得很,纪璇菱,你好得很。
原是这样,原来她早就厌弃自己,亏他还巴巴地赶上去,给她的行止找各种理由。
沈温言垂眸,喉头又涌上一股熟悉的痒意,他想伸手去拿一旁的茶杯,可刚抬起手,却发现它抖得不成样子,抖得分外可怜丢人。
他在别人面前,在纪璇菱面前,何时这样卑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