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为何?”

纪璇菱没听清:“什么?”

“我问你为何。”沈温言只看着自己的手,“既重来一世,你当知道,你顾忌的不会发生,前世你所受的,我也会一一帮你讨回来,这一世,你只会比前世……”

更幸福,更风光。

沈温言没说出口,抬头看着纪璇菱,她神色仍旧冷冷淡淡的,似乎对这些没有一点兴趣。

她开口又是一些与刚才差不多的话,让他盘算权衡,有益无益,听得他头疼,心口也隐隐发疼。

他的欢喜,他的关照,十几年的婚姻,在她眼里只是一场盘算?

沈温言忍不住再次打断她:“不必说些旁的,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纪璇菱一顿,手抠着桌子一角:“我想过得自在快乐些。”她顿了顿,“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世若能再成亲,想同一个我爱的,爱我的携手偕老。”

“沈温言,如今你只是习惯了我是你的妻子,放过你自己,不必囿于前世。”

沈温言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脑中一片空白,许久,他耳边还是纪璇菱方才的那句“想找个我喜欢的……”

她喜欢的。

哦,原来她不喜欢自己啊。

他还以为在贵平县的日夜,在沙场上的晨昏,在王府的早晚,纪璇菱的眼泪,她的微笑,她的照顾,撒娇,贴心……

都不是喜欢啊。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沉溺其中的独角戏。

沈温言低头轻轻笑了两声,只觉得口中一股子血腥味,他用力咽下。

已经这样不体面了,不能再低贱下去了。

他抬起手,却碰倒了一侧的水杯,连着一旁的金丝楠木,“嗙”地从桌上坠下,裂成两半。

纪璇菱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匣子,盖子和匣身摔开了,里面的东西还被罩在下面,从她这,只能看到一点破碎的玉屑。

“你没事吧,什么东西碎了?”

沈温言看了一眼:“不重要了,纪小姐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还留着做什么。”

纪璇菱一梗,莫名也有几分难过和气愤。

是了,沈温言不就是这样的人,对他有用的才会给上几分注意。

现在她都点明了,现在两人不是,未来也不会是夫妻,他又怎么会分给她这个没用的小姐半分目光。

这不也是她现在想要的么。

纪璇菱猛地站起来:“那我便祝王爷前程似锦,一路顺通。”

沈温言嗤笑一声:“那也祝纪大小姐,能觅得心上人。”

纪璇菱抿唇,重新穿好披风,故作镇静地走出去,慢慢走到浅青身边,慢慢走下楼,元宵节外面都热热闹闹的,可纪璇菱只觉得有几分凄寒。

“小姐,你怎么哭了。”

纪璇菱摸了摸侧脸,果真有些许湿润,她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微笑:“没什么。”

长晟见纪璇菱出门就觉得有几分不妙,快步回了厢房,见自家主子面无表情地饮酒,脚边还有个破碎的匣子。

他俯身捡了起来,不由得震惊,这不是,要交给未来夫人的镯子么?

便是姨娘的婆婆交给姨娘的,姨娘要交给主子未来的妻子,传了几代,可谓贵重非常,如今怎么还碎了。

他捧着匣子,慢慢站起身:“主子?”

沈温言扫了一眼,自嘲一笑,正欲再倒杯酒,却忽然吐出一口血。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