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菱:……

是她恐吓的方法不对?崔成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只是可怜我未过门的妻子,都是我懦弱无能,连累她也得相思成疾,香消玉减,怕是不过几日,就得随我而去。”崔成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混在脸上的河水中,“若有来世,若到阴曹,我定好好对你,娘子。娘子,我先去了!”

他说着竟然主动往刀前凑,纪璇菱被他喊得失神,反应过来后连忙拉开他,可崔成却从幻想的绝望中,生出无限的力气,一把甩开纪璇菱,继续往刀锋凑。

几个人拉着崔成,他还在地上挣扎,又是骂他们夺人所爱,又是说自己跟纪璇菱怎么恩爱情浓,侍卫没法,一掌劈晕了他。

骤然安静的世界,纪璇菱竟然有几分感动,深深感受到平常生活的来之不易。

她叹了口气,当年齐和瑜是怎么治住他的。

今天这一出是白费了,纪璇菱疲惫地摆手:“把他俩丢回尚书府。”

第二日纪璇菱出门就看到崔成,笑眯眯地守在她门口,浅青立马关上门,崔成撩起袍子,往前跑。

“旋菱,旋菱,我知你有苦衷,你不要怕。”

纪璇菱听到他的声音就头疼,另选了一条路离开。

三番四次,无论纪璇菱怎么说,崔成都一副我知你有苦衷,但我一定跟着你的样子,一连好几日,纪璇菱痛定思痛,决定找个人,引开他的注意力。

从崔成出生到现在,他都有不少命中注定了,可见不是个心定的,看了别的颜色,估计就能放过她了。

崔成还在一侧宽慰她,纪璇菱心不在焉,只想将他一脚踹进莲池。

“你能不能安静些。”

崔成面上空白片刻,随后十分紧张地问道:“你是担心我口渴么?”

“同你言语,我只觉口舌生津,一点不觉干渴。”

纪璇菱:……

崔成见她脸上的担忧,越发兴奋,又靠近一些,纪璇菱就要发火,刚蓄好力,宁驰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隔开两个人。

“崔公子,好巧。”宁驰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转而笑盈盈地对纪璇菱道,“现在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纪璇菱感激地看着他,当着崔成的面贴近宁驰:“好啊。”她与宁驰并肩而行,故意道,“这几日都不见你,可真让人想念。”

宁驰配合道:“是我的过错,要怎么向纪小姐赔礼?”

崔成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他黯然地看着宁驰,又看看自己。

当今太傅之子,天子重臣,他怎么能跟宁驰比。

他叹了口气,看着明艳的阳光,忽然又获得了满满的力量。

他是不如宁驰,可也有宁驰比不过的人,婚姻一事,哪里是看谁厉害,谁不厉害,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自卑,放下这天给的恩赐。

若是日后让纪璇菱知道,肯定会埋怨自己。

崔成嘟囔几句,要再追上去,忽然破空而来一道箭矢,正贴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一侧的木柱上,箭尾微微颤了许久。

他艰难的吞咽一下,僵直着脖子,转向一侧,见那人一身青色对襟长袍,左手还拿着箭弩,阴恻恻地看着他。

“离她远点。”

这人眼中没一丝人情味,像是准备捕食的毒蛇一样,下一瞬就要取他性命。

他呆愣地点了点头,那人才轻嗤一声,冷冰冰地看着纪璇菱他们的背影。

沈温言攥紧手中的□□,微抿着唇。

崔成看着他,虽还有些畏惧,却莫名生了点惺惺相惜之情。

人生苦海,又多了个为情而伤的人。